味道

2023-02-27 09:11:33

  有一种气味可以多少年记忆不起来?

  有时候可能就是一辈子。

  比如小时候吃过一块香蕉糖,然后就忘记了,直到好久好久,十年二十年之后,吃着真正的香蕉了,原来就是小时候的那种记忆,那个味道,清晰可辨,不移丝毫。

  好吧,六岁的时候去了乡下念书,每天路过村上的羊圈,羊粪的味道直冲鼻脑,从来没闻过的,可给烙下深刻印象了。然后就离开转学到了乡里,然后又离开去了小镇。从此记忆里便没有了那呛人的刺激。终于,十几年以后,参加工作,周末爬学校背后的大山,沿着山脊走,突然空气中就飘来了一股久违的东西,正是山羊圈里羊粪的味道,然后赫然观见另一面的山下果然孤零零的一个羊圈。

  这个味道一忘就是十四年了。漫长吧?

  今年,踏春的时节又来临,去河边湿地走一圈,一片绿水,有鹅有鸭,水底的绿泥可见,这时间突然嗅来一股熟悉的滋味,正是小时候我们在小镇涝坝里玩水的时候那种味道,简直一模一样的,熟悉又突然。

  这味道已经遗忘了怕有近五十年了,几乎就是一生。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每一个人,谁没有记忆中“淡淡烟草的味道”,那种被爱的滋味呢。

  人生很长么?想想也很短,短到甚至一种味道都需要几年几十年才能重新唤醒,而有些,也只此一面,从此天涯。

  有一年,跟媳妇重回她小时候的乡间小路,路边的花花草草她都熟知,这叫什么,那又叫什么,然后时不时摘下来鼻子底下嗅一嗅,我想,这味道一定是独一无二的,让人勾连起天真烂漫的金色童年,而此一刻便是回到了永远回不去的过去。

  眼前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

 

                 2023227日星期一上午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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