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愁

2022-11-22 16:37:47

  一叶知秋,一片叶子,一地叶子呢?

  上高中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场国外的老电影《第三个人》,却被最后一个镜头给深深感染了:

  秋天,落叶,不断飘下的落叶。离愁,一场送别之后,天地间一条笔直公路,两排光秃秃的树,公路极远处行走着一个孤单的身影,本片的女主人公,男主人公坐车路过她的身旁,然后在前边很远的地方停下来,点上一支烟,静静等候,她一步步走近,变得清晰可辨。终于走上来了,走过去了,目不斜视也不回头。

  我想,这摄影机应该就是架在路中间的,几分钟里一动不动。

  一切都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如此悲凉呢,也许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懂得些什么叫做“文艺”或者“愁绪”了,还是另有所思呢。

  一直都很喜欢秋天的味道,从来都不觉得秋风的凛冽和刺骨。比如一地的碎叶,这种大自然对生命的统杀,这种铺天盖地压制一切的笼罩感。

  想起来小时候跟父亲到一片不算太大的白杨树林里扫落叶,如果落叶便是黄金的话,这一望无边尽情属于你的叶子啊,一时多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呢。

  还是想象中能拥有一条笔直的甬道,只有两排高大的光秃的树木,我行天地间,这不正是《第三个人》里的那种场景么?所以才被深刻的挽留在记忆深处。

  单位在乡间的公园里头当年刻意营造了一条几百米长的直行散步青砖道,两旁一年年渐长渐高的白杨已然粗壮耸起,秋天绝大多数时这里空无一人,我知道,啥时间想去就去,大概率只有你一人。叶子肯定已经铺满路径,还不时一片接一片跌落,树干上早早晚晚铭刻着许多年轻的名子刻骨的誓言,许多都已经扭曲变形,但总还可以分辨得出来。这又是谁人,留给谁看的呢?

  看过谁拍来的一张相片,或许应该就在北京某处,偏避地段的枫叶大道,或者是银杏还是别的,除了树只是树,只有到了秋天才更觉出它那气魄宏大的磁场般向心力,那铺满了金黄色的一望无际天地混元成一统的样子。

  喜欢深秋的这种,风似有似无,天似晴也阴,冷傲肃杀,高树上的叶子片片坠落,地上渐渐一点一片一层,飘落成一地的寂寞。这时候不需要旁人,只愿更加的清冷与孤独。一个人行走在天地间,漫无目地,只顾前行,走一线笔直的路,而不是在漫天飞雪天地混沌中那种转圈向天式的狂喜。

  秋是秋愁,冬则冬喜。

  《第三个人》里那个镜头意味着:虽然在孤独到只有你我二人的通道里,你爱着她,她却并不一定心里有你,或者心里也许有你但绝不能接受于你,一切终需归零。记得也好,最好相忘掉,仍然只是两个各自追逐却各自寂寞着的灵魂。这才像极了人生。

 

               20221122日星期二下午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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