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给女儿的她小时候的第二个故事

中国女孩说：＂不＂


我的女儿然然十三个月了，只会点小动作。
亲戚朋友们都争着当老师，有机会就想教她点什么。然然很怪，别人教她的时候，充耳不闻，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但是等过段日子，你会发现她自己悟出来了。久而久之 ，我也懒得再教她，任其发展吧，反正她爸爸也不指望她光宗耀祖。
有段日子，我带她回姥姥家，在姥姥家住了近十天，她看任何人的时候总是笑，当发现你也在对她笑时，她的小手就一伸，扑到你的怀里。我想我的女儿是个和平主义者。每天大家都想教她，她笑嘻嘻的也不学，最后好歹算会了一点点东西：那就是拍拍胸脯，意味想念。
在姥姥家时，问她：想不想奶奶？
她就拍拍胸脯。
在奶奶家时，再问：想不想姥姥？
她也拍拍胸脯。
会了一个这样小节目，就成了父母向众人显示的资本。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总拿她练习。逢人就问，她的问答就是拍拍胸脯。也不管问的人是谁。
有一天，我们再问：想不想奶奶？想不想姥姥？我的女儿非常烦燥地一挥手说：不。
我楞了一下，发现这句话的确是我的小女儿喊出来的。
我的女儿的话语现在还止限于＂爸爸妈妈＂，怎么除了爸爸妈妈之外，突然冒出个＂不＂？
后来喂她东西，她会说：＂不吃。＂问她什么事，她会说：＂不要。＂但她不会说＂吃＂，或＂要＂的单个词。但她在想吃和想要的时候，绝不会说＂不＂。我想，她还是懂得＂不＂的拒绝意义呗。日本人先说＂不＂了，中国的年轻的学者也说＂不＂了，现在轮到我女儿说＂不＂了。她难道没有权利说＂不＂么？她难道只能有拍拍胸脯表示想你们这个那个的讨好行为，才是乖么？
她在用她的自己方式来表达她的意志。
我的女儿然然已经不喜欢如此重复的问题了，我想她在抗议一种东西 。一个朋友的男孩，被睡眼惺忪地在我面前弄醒，妈妈说，给王姨背首唐诗，母亲心目中未来的大诗人喃喃道：又是这一套。我大笑，我的女友也大笑。我大笑，是欣赏孩子的无情的批判。母亲的笑，是和让儿子背唐诗一样的显示，看我的儿子多出息。但是，在这一件事上我看，出息的只能是批判着这一切游戏的孩子，可能不出息的是我的女友。我跟女友说，女友又乐，女友是只要孩子出息，她当绿叶绝无问题。
你那么大的绿叶遮挡孩子，孩子只有绿荫，还有阳光么？
当然我希望我的女儿不是老说＂不＂，我希望她能与人为善，和平相处，可是她总得有自己的意志啊，你喂饱了她，还不允许她说不吃么？
我现在最爱听的词，就是她说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