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历时两个多月的营救活动最终以33名被困矿工全部脱险告终,智利举国陷入一片欢腾。但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庆祝,还是警醒?“这个国家需意识到必须做出改变”,第二名升井矿工马里奥?塞普尔韦达重返地面后如是感慨。智利总统塞瓦斯蒂安?皮涅拉14日表态说,将追究矿难相关责任,整顿生产行业,确保劳工安全。(《京华时报》10月14日)
尽管我国公众已经对智利智利33名矿工的成功营救充满了艳羡情绪,甚至在网络上,“去智利做矿工”几成流行语,但是,当你看到总统皮涅拉的表态——智利政府和司法部门将追究事故责任,对相关人员进行惩罚,恐怕还是感到这还是一个“奇迹”,因为在我们这里,营救无论达到成功的目标都是“奇迹”,并且,在“奇迹”之后就是大张旗鼓的“表彰会”,就是“论功行赏”,所谓的反思和追责成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如此以来,怎能不让我国公众感到五味杂陈,又怎能不让我国公众发出“去智利做矿工”的讽刺性语言?
曾记得,尽管中石油大连石化分公司及相关单位对“7?16”油港爆炸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却在尚未认真查找事故发生的深层次原因,深刻总结事故教训之时,召开了“表彰大会”——本该承担事故责任的相关单位和个人,竟成为了功臣,立功受奖。尤其是负责该原油罐区生产管理、安全管理、消防的部门和负责人,都成为了表彰重点。相比之下,智利人的反思足以让我们汗颜:发生如此重大的工矿事故也让政府形象受损,这场矿难是政府和矿企安全意识缺失造成的。
对我们来说,真正的反思和责任承担了无踪迹,相反,只剩下了“坏事变成好事”的莫名狂欢。而对救人的必要尊重和认可成了有关方面进行大肆自我表彰的“契机”。事实上,坏事变好事冲动下的表彰会,既是对责任承担的有意卸责,也是对民意的无形欺骗。而智利人则告诉我们,这是行不通的,也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做派。也正因为如此,智利舆论进行了理性的检讨,总统业作出了理性的表态,不过,这都没有造成政府公信力的流失,相反,带来了政府支持率的上升。
就我国现实来说,在生存压力下,矿工只能接受矿方提供的低水平的安全生产条件。矿工选择余地的无奈折射出了矿工权利的贫困。无论对私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无论是对大型煤矿还是小煤矿来说,作为理性经济人的矿主(管理者),在利益的刺激下,不惜采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铤而走险,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而安全投入的增加会降低利润空间。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研究中心做过的一项调查显示:2003年,我国原煤年产量为17.28亿t,而当年底,全国上报具备生产安全保障能力的矿井2
090处,生产能力约11亿t/a。也就是说,当年最少有6.28亿t的原煤产量没有安全保障。而在这样的数据里面,又包含有多少矿工的血泪呢?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如果没有理性的反思和责任的追究,恐怕只能产生更多的“去智利做矿工”的无奈话语,而隐藏其后的权利落差难道不是明显可见吗?
必须看到,我国每次矿难后出现的“坏事变好事”现象,都不同程度造成了政府信用和公众对政府信任关系的裂缝,而“到智利做矿工”就是最为明显的证明。可以说,我国每次灾难后的“表彰会”和对责任追究的轻描淡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政府的公信力,引起了社会的不满。也正是在这种前提下,智利人的做法给我国矿工们提供了表达不满的出口,更给权力者、监管者和整个社会提供了一个反思的契机。对此,我们能抓住吗?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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