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早上修改了一个先进事迹。替人做嫁衣，本是份内工作。中午，有人请客。席上的气氛很宽松，除了不准在空调房间里抽烟，一切都可自由选择。大家都喝现榨的豆浆汁，我被勒令喝啤酒。顶头上司的令，不敢不从。按规矩，一桌团圆下来，一瓶啤酒还余半杯。喝不完，就不用喝了。领导本来就是宽大为怀的，我点头谢过。脸已经红成了苹果，都说比涂了胭脂还要好看。不管他们笑话，就当耳旁风刮过。

    有人在讲陈年旧事，在江里游泳摸螺蛳。那个螺蛳一抓就一大把。他说他知道哪里多，因为经常看见老太太贪图便宜买上几斤螺蛳在那里放生。另有一人接过话头，前几日在自家门前的江边，有人在钓鱼，他站在一边看，就看见有和尚带着几个善男信女，拎了几只蛇皮袋过来。放生就放生，在那里做道场似的，念打了一通。我心里想，介热的天，等你们做好仪式，那蛇皮袋里的鱼早就肚皮翻白了。他们也不管，仪式做好后就将袋子里的鱼一股脑儿倒在江里走开了，倒是让那几个钓鱼佬白白捡了便宜。

    闲话间，有老烟枪忍不住烟瘾发作。领导发了话，先给小李子点上。老烟枪和我第一回同席，不知俺的革命丑史。他居然抽的是韩国女士烟，细长，口味清淡，有丝丝薄荷的清凉。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太淡，引来一阵哄笑，口气比老烟枪还要老。人家看他不明就里，就说我是才女，没有烟怎么成才女呀，抽烟才能抽出灵感来。她们自以为很聪明，说张爱玲这样的，一定是老抽烟的。问我写东西是不是一定要抽根烟才能写，是不是经常抽，一天要抽多少，在家里抽不抽。

    天，就点了一根烟，扯出这么多的问题来。我就像名人开记者招待会，诚心诚意地一个个答复她们，我写东西是不要抽的，只有心里太空虚才抽，也不是烟鬼一个，有烟就抽，没烟就休，一般在酒桌上抽，办公室里一个人午休时抽，家里绝对不敢抽。旁边的老烟枪插话，那倒也是，女人毕竟跟男人不同。我说，就是。你以为男女平等了，那只是个口号。你以为男的留个长发就是艺术家了？你以为女的抽上几根烟就成才女了？啥也不是，只是表面文章，只是某种形式的需要。

    你以为领导要我一个人喝酒，是看得起我还是捉弄我？什么也不是，就是酒席的需要而已。无酒不成席。我就是酒席的一个工具，简称酒具，不是杯具，也不是洗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