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好诗歌[178]余秀华:《一包麦子》
(2014-12-30 09:5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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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中国好诗歌 |
中国好诗歌[178]
一包麦子
余秀华
第二次,他把它举到了齐腰的高度
滑了下去
他骂骂咧咧,说去年都能举到肩上
过了一年就不行了?
第三次,我和他一起把一包麦子放到他肩上
我说:爸,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举不起一包小麦
是骗人呢
其实我知道,父亲到90岁也不会有白发
他有残疾的女儿,要高考的孙子
他有白头发
也不敢生出来啊
卢辉荐评:“他有白头发/也不敢生出来啊”读完余秀华《一包麦子》的最后二句我被深深震撼了!是的,白发,千百年被许多文人墨客当着最飘逸、最洒脱的“文化遗存”,偏偏在时过境迁的当下,余秀华却反其道而行之,不给“白发”以阳春白雪式的“夸饰”,执意呈现“白发”那种下里巴人的年龄表征和岁月沧桑。《一包麦子》这首诗,负荷的麦子作为生活负重的“指代”,在父亲历年历次举起的“高度”落差中足以看出“重压”之下的人生百态:“第二次,他把它举到了齐腰的高度/滑了下去”、“第三次,我和他一起把一包麦子放到他肩上/我说:爸,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举不起一包小麦”、“其实我知道,父亲到90岁也不会有白发/他有残疾的女儿,要高考的孙子/他有白头发/也不敢生出来啊”。从父亲“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举不起一包小麦”到“父亲到90岁也不会有白发”再到“他有白头发/也不敢生出来啊”这一连串“白发”的有或没有:一是负累家庭中的“我”所期盼的“没有”,二是家庭顶梁柱的父亲“不敢生出来”的“没有”,其中的“不敢”一词将生活最沉重的“底色”显露无疑,也深深的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很显然,这是一首在生活重轭与道义良知“互访”与“磨擦”之下的诗歌精品。
附录:可疑的身份
余秀华/文
无法供证呈堂。我的左口袋有雪,右口袋有火
能够燎原的火,能够城墙着火殃及池鱼的火
能够覆盖路,覆盖罪恶的雪
我有月光,我从来不明亮。我有桃花
从来不打开
我有一辈子浩荡的春风,却让它吹不到我
我盗走了一个城市的化工厂,写字楼,博物馆
我盗走了它的来龙去脉
但是我一贫如洗
我是我的罪人,放我潜逃
我是我的法官,判我禁于自己的灵
我穿过午夜的郢中城
没有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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