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天皇皇，地皇皇……（四十七章至五十章）

                             刘福新

第四十七章：每逢她心理变态的时候难闻的气味就越浓烈

2004年5月16日（星期日）  昨天中午和晚饭时，老婆目光阴毒，仿佛是眼镜蛇急于进攻时盯着我的冷光。每逢她射出这种冷光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就散发出一种很难闻的气味，这种气味就像一个胃溃疡患者从消化不好的胃里打嗝打出来的一样，热乎乎、辣齑齑、酸溜溜，是盛暑时节过了夜的蒜泥或韭籽泥的味道。难闻的味道不断地在我的鼻头上萦绕，即使我离远点或躺在床上看书，试图将这股味道忘掉，但白费劲。

这种气味，我已经忍受了多年了，每逢她心理变态的时候就越浓烈，但我从未对她说出过我的感受，毕竟那是不道德的。我也不知道她闻没闻到我的体内是种什么气味，她有何感受？

我不懂生物学和医学，对各种气味没有研究，但古今中外对气味有许许多多的记载，譬如“臭味相投”这个成语，我认为它不单单是个贬义词，它还在很大范围内体现了一个生理需求。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以及所有的动物、植物，凡是有生命的东西，不管是香味也好臭味也罢，只要能相容相融相拥相雍就是适合的一对。就动物的求偶交配来讲，有不少的动物交配是由雄性或雌性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决定的，如果雄性散发出一股令雌性感到舒服惬意的味道，雌性会欣然接受雄性的求爱信号。反之，雌性的气味对雄性也是一样。

人不同于低级和中级动物，但越高级也就束缚越多，譬如结婚制度就是一例，如果不是像某些国家、民族那样先协议同居后结婚，你很难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我才总算明白了——欧美的很多人直到50多岁才结婚的原因。他们经过多年的实验，气味相投了脾气相融了，觉得可以结婚了，才举行神圣的结婚仪式。这才是幸福哪！

从不同的气味来分析，也许是香味相拥，也许是甜味相熔，也许是苦味相容，也许是辣味相雍，也许是酸味相融，也许是臭味相投；说不定各种气味发展为优势互补亦未可知呢？但是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气味即便让人激动不起来，脾气总得和谐吧？即便是达不到高层次的和谐，但总得拥有部分的和谐吧？倘若在所有的问题上都不对脾气，就是一桩痛苦的婚姻、悲惨的结合，一辈子拿罪来受吧！

前些日子从电视上看到一件有趣的报道，经英国科学家多年研究发现：凡是恩爱夫妻，他们的眼睛极其相似、相谐。科学家们举了很多例子，具体说的哪些夫妻我忘了，但从电视画面上看，将丈夫的左眼与妻子的右眼并列在一起（利用科技手段），简直就如同一个人的器官！不得不让我对这一伟大的发现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现在，再回到我的遭遇上来——我为何又受到妻子那阴毒眼光和难闻气味的煎熬呢？突然悟到——她在开抽屉时发现少了100元钱。我上午想到书店买本关于‘南北朝’的书，是修改长篇小说急着用的，从抽屉里拿了100元，因为我的零钱没有了。去书店后没见到合适的书，价钱又偏高，就没买。这事还不能明说，明说了她更怀疑，认为我是蓄谋日久的。

我是晚上基本不出门的，因为喝了酒就睡一两个小时。可昨晚我说，“到街上逛逛吧，顺便去看看孙子。”……领了孙子逛一家副食品超市，我很自然地拿出了那一张纸币，给孙子买了不少东西……这才把她的疑心消除了。

但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把每天花的钱记得丝毫不差，也不可能先打申请报告再出去买东西吧？而手机费、电话费（联系出书、销书，费用不少），联系人情费（包括请人吃饭），亲朋好友结婚、送葬、生日、满月、聚会费，家庭建设、家庭日常生活费，电费水费，教育集资，党费，还有那意料不到的单位扣去的基本稳定的和临时添加的费用，总不能出工破日的计算吧？那还成其为夫妻吗？

夫妻间失去了基本的信任，婚姻就成了危险的婚姻。没有了基本信任的夫妻关系太可怕了，时时处处发生误会，不在这里发生误会，就在那里发生误会，误会没完没了地折磨着你，谁受得了？！

第四十八章：做了一个很累很乏的梦

2004年6月4日（星期五）  几天来，在家阅读、摘抄《挪威的森林》。这部小说是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写的。午饭后躺在床上又拿起来读，读着读着便睡着了，醒来已近三点。恍惚记得做了一个很累很乏的梦——

……我时而骑着自行车在荒郊野外拼命地奔，根本没有明显的路，更谈不上平坦和笔直的路，哪怕眼前有一条模模糊糊的羊肠小道也好。

……我时而迈开两脚步行，脚趾磨出了水疱，疼得要命。

好不容易挨近了一座城镇，住进了廉价旅店，真想洗个澡，烫烫脚，刮刮胡须，剪剪指甲，但旅店里找不到老板，服务员连影儿也不见一个……

这时，我发现屋角有面裂了缝的镜子，抹了抹眼对镜看去，发现我的嘴脸甚是狼狈。由于长途奔波、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不堪，双眼下陷，两腮深凹，嘴角皱起，秃顶上积满油垢，脖子上有来历不明的擦伤，上衣领子脏兮兮的，活象刚刚从黑洞里爬出来一般，但仔细端详，却是自家嘴脸无疑。

我已经无法忍耐独自闷在那种场合的寂寞，正在满面酸楚的时候，一个人影闪了过来，那不是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吗？他到这儿干什么来了？他递给我一根烟，还给我打火点上，燃着的烟头忽闪着红红的光，给越来越黑的夜带来了一点生气。他问我为什么伤感，我说我的旅途太艰难了，找不到一个让情绪安定的休憩地，寻不到一处让精神停泊的港湾。我每次旅程的终点都是一个狭小无比的囚笼，囚笼的四周遍布着陷阱，进去时得加倍小心，走出时更是胆战心惊，我实在失去了跋涉的信心，我实在呆够了囚笼。村上春树说，你的话怎么与我的《挪威的森林》有那么多的相似啊？但我小说的主人公是个青年人，而你偌大的年纪，不应该呀！我长吁一声，泪流满面……这位日本作家打内心里同情我，从甲壳虫色彩的旅行箱里拿出了一瓶上好的日本果酒，接着又拿出了两只晶莹透亮的杯子。就在那个狭小沉闷的旅店里，就在那个冷气逼人的看不到光明的黑夜里，我们十分默契地共同举起了杯……突然，他叫了起来，“你不是一天两顿酒的吗，为何旅行时没带？”我也吃惊地拍着秃秃的脑壳，“哎呀！我的酒呢，我的平日爱着的烈性白酒呢？”

……梦境虽然是梦境，但，我发现白酒的确喝光了。还没从梦境中彻底走出来，与老婆说了声“我去买酒。”下了楼，往外走，刚拐了一个弯，听到后面有响声，猛回头，没料到，老婆悄悄地跟了后头，直觉告诉我，她在盯我的梢呢。就见她赶紧往墙角处躲，更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咳！我不是向你报告了我去买酒吗？怎么如此不相信人！前些天，为了修补夫妻那一副感情网，我专门给她订做了生日蛋糕，即使她是个性格复杂且又十分虚伪的人，我也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才过了几天呀，她又故伎重演了，这不是为渊驱鱼嘛！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很痛……

第四十九章：纵恿孙女口出不敬之言

2004年8月3日（星期二）  午饭时，孙女叫孙子哥哥时前面带着乳名，我说，叫哥哥就行，怎么前面带上名呢？孙女竟然说，“你管不着！”我说，“谁管着你了？”孙女说，“我妈妈。”

待了一大会儿，我对孙女说，“你刚才说的话很伤爷爷的心，你说的话不对，你说一声‘我错了’，爷爷就原谅你。”孙女见我生了气，按我的话做了。

按说，对孙女做这样的思想工作，应该是由妻来完成的，那样，对小孩子的教育更有效，更能让孙女感到她的话受到了大人一致的批评和否定。可妻是个典型的‘护犊子’，又加上是个极端的‘权力狂’，以前我早已领教过了。每逢她见到儿子与我顶嘴，她就暗暗高兴，恨不得把我气死才称了她的心呢！

这次孙女口出不敬之言，也与她有很大关系。

孙女以前曾做了件非常令我恼火的事（见2003年8月10日日记），我不冷静，动手打了她。不料，老婆暗里挑唆次媳与我争长论短，甚至教训、斥责我。这样的事也就是发生在当今社会，如今可真是把女人惯得没个数了。当时，我打孙女时，老婆吼道：“不是你的孩子，你管不着！”这话被孙女牢牢记下了，再后来，另一人不知又对孙女灌输了些什么？

诚然，老人一般是不打隔辈人的，但隔辈的孩子眼看要误入歧途、品质变坏时，用什么‘循循善诱’啦正面教育啦根本不解决问题，做爷爷的难道就没有管教的权利了吗？既然两代进了我家的女人如此行径，我以后的负担反而减轻了，尽管做个‘老好人’就行，‘老好人’谁都能做！谁都会做……

第五十章：一个长脸、干瘦男人

2004年8月22日（星期日）  上午，看她要出去，我说，“光在家看奥运会了，我也想出去散散心，今天又是星期天，咱领小孩一块出去吧。”于是，接了孩子，我俩分别载着孙子、孙女朝南驰去。到了南环路，我和孩子的意见是继续向南，到水库摸河蚌、河螺，妻却坚持向西。本是出来散心的，哪儿不行，直驰到恒安湖南侧。

恒安湖与南苑小区之间新建（我很久未到这地方，在我的眼中是新建的）了一个长长的公园，路边的垂柳撒下一片片荫凉，选了片荫凉席地而坐，四人打起了扑克……不大一会儿，从北边遛过来一个长脸、干瘦的男人，在我们面前停下了。这人姓王，忘了是比我高一级还是高两级的师范同学，妻连忙与他打招呼，并拿出包里的水果给他吃……

王某搭讪着对我说：“我与你老伴有约会，在那儿碰头！”他指了指西南方向。我才知道去年农历八月十六那天下午见过我的就是此人。那天我在中国银行外的大路上赠书签字的情景被他无意中看见了，却是有意地告诉了我的‘醋缸老婆’，你何必这么用心良苦呢？我当然不会像我那老婆那样醋意大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好啊！”我心里说，你们爱怎么约会就怎么约会，只要老婆别动不动朝我敲打醋罐子，让我能解脱一点点，享受片刻的自由，我就心满意足了！如果你是为了不使我起疑而先声夺势、主动告白，或者你别有用心、欲擒故纵，或者是‘偶遇’闲聊、清白无私，我的心里都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