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_冰城馨子_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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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2006-04-15 18:48:00)

牋

牋牋从好多博克上年看到了怀念故人的文章，才意识到清明就要来临了。这个日子最让我心痛的是已经离开我们十五年的父亲，对于我，这几乎是根不太敢触动的心弦，当手指轻落其间，心就会发出一阵阵的痛疼，之后就会伴随着汹涌的泪水。

牋应该说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

牋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家里的事情好像父亲什么都不管，天天就是坐在那里画图、写字，然后就是喝酒、吸烟。每天忙碌的就是母亲，好像家里任何事情都要找母亲，就连给猪买饲料也是母亲用自行车去拉，就别提平时做饭、买粮、张罗穿衣这样的日常事情了。

牋于是母亲的脸多是阴沉着的，也常常埋怨父亲，对此父亲从来都不作声，自顾个地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虽然有点怕母亲，但很同情她，暗暗在心里有对父亲有着强烈的不满，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偶尔地和父亲顶嘴，或者对于他的说教明显地表现出不喜欢。也许每个人都有段抗比较叛逆的过程吧，我清楚地记得我曾学着父亲的口气在和他说话的事情，至今一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无颜面对的感觉。

牋在我们姐妹四人中，父亲还是挺喜欢我的，我是一直这样认为的，而且还想这样一直地感觉下去，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在毕业后一直不安心在矿区呆下去我，为了调回家里暗暗地给父亲施加了一些压力，那就是天天早晚不顾地跑“通勤”，父亲怕一个女孩子这样不安全，于是硬着头皮去求人给我调转工作，那时我和哥哥同时毕业，加上姐姐的单位效益不好，几个压力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如何地顶着的，如今回想起来感觉心里非常的不安，身为人母才明白了为孩子担忧的感觉和为孩子所做任何努力的无怨。

牋父亲的文笔好，而且还有特别有数字的天赋，一生都在从事着统计工作。文大期间取消了统计局，他被调到一个盐物部门，可那里简直被他打扮成了一个小公园，成了全国绿色的先进单位。再一次回到统计局时，他不但把个统计工作做到了全国的先进，而且还发明了叫做“统计分析”的调查报告，在数字上做了大文章。他是全国第一批的统计师，为了潜心做研究，他没有到离休的年令就提出让出领导职务，给年轻人让位。尽管有好些人不理解，但我一直非常佩服他的勇气，现在得有多少人削着脑袋做着工作想在岗位上多留一天啊，怎么可以有让位的可能呢？！

牋离休后的他从来没有感觉失落过，他有着做不完的工作和事情，始终没有放弃过手中的笔和计算机。直到在一个春日里突发脑血管破裂的时候，他还在写着一篇统计分析，有一个字刚刚写了一半。当我在发病的半个多小时后跑回家里的时候，已经不醒人事的父亲手里还在紧紧地攥着钢笔，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笔从他的手里拿出来。然而他再也没有眼开眼睛，甚至都没有给我们照顾他一天的机会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很少给人找麻烦，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是悄然地走开。

牋然而，真正地了解父亲应该是在他走后几个月的一个夏日。市老干部局让我帮助整理一下父亲离休后发挥余热的事迹材料，虽然我很怕触动这根心弦，但我知道我有责任为父亲做个最后的总结。当我打开了他装得满满三个书橱的时候，我一本本地翻着他曾经用过的日记本，用心血写下的几十本编得非常有序，放得整整齐齐的统计材料的时候，我的泪开始汩汩地流淌起来。令我惊奇的是，我还意外地发现了父亲写的一部长篇侦察小说。当我打开写着“重要文件”的文件袋时，我发现那里有着文革期间给他的平反材料，还有已经写了一半的家史，而且竟然还有着一张我小学时候得过的三好学生奖状！这个时候，我再了抑制不住自己，抱着那个奖状我坐在一堆父亲写过的笔记本上嚎啕大哭起来。

牋看了“家史”，我才知道父亲十六岁的时候，做买卖的爷爷因为破产导致重病而英年早逝，父亲小小的年纪便担负起了照顾三个弟弟和有病的母亲的重任。那时奶奶刚生下老叔十一个月，为了躲避飞机的轰炸，奶奶坐在阴冷的地下从此瘫痪在床，而爷爷的家人这个时候又把他们赶出了家门。他就是这样和十二岁的二叔靠着打柴卖苦力养活着家人。

牋然而爱学习的他从来就不肯放弃上学的念头，天天跑到私塾那里站在外面听课。终于让教私塾的老师所感动，破例让他旁听，然后每天帮助记记帐算是付了学费。就是在那样的一种条件下让他拥有了文化，所以在土改期间他一直是农会的秘书，这为以后他从事的文字和数字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牋他所在的时期还没有《统计法》，对统计的重视程度还很薄弱。我现在一看到新闻发言人邱小华公布统计信息的时候，我就格外地想念父亲。如果他能看到这样的新闻发布会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因为他一直坚信统计工作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曾经为此多次呼吁过，甚至遭到过一些无端的不解、质疑和诽谤，但他从来就没有退却过。

牋父亲的一生最爱的就是摆弄那些数据然后进行分析，离休后他曾独自一人到甘肃、宁夏去搞调研，对于发展奶山羊提出了很有价值的建议；在全国工业普查的基础上，他对发展当地工业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辞世前正在写的那篇是关于使用一次性筷子严重浪费资源方面的调查报告，从日后的发展来看，他的很多见解都很超前并具有一定的科学性。

牋父亲还有一大爱好就是喜欢种树种草，绿化美化的环保意识特别强。文革期间下放到盐站当个小头头，他天天领着一帮老头种树美化环境，后来那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公园了。市府机关大院里种了很多的树但没有修理，周日的时候他就拎着个剪子把个树榆墙修理得整整齐齐，俨然一个合格的园丁。家里的院子里是他精心种的啤酒藤，夏天在藤下休息乘凉真是惬意，那时家住小二楼，父亲在后院的墙上种上爬山虎，那蔓一直爬到二楼的阳台上，煞是好看，这真是俺那大院里的一个很俏的风景。

牋牋 1991年5月24日的上午，邻居看到父亲拿着个小桶和小铲子刚刚在后院里给嫩小的花苗浇水除草，他的老部下也是刚和他通了电话来到家里准备要研究一个调研课题。然而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老同事看到的就是再也没有醒来的父亲。。。。。。

牋提起父亲，那许多的回忆就像断了堤的洪水汹涌奔来，我不知道该怎样地来写有关父亲的事情。思绪异常的混乱，甚至有些写不下去。我在父亲离开的十五年里多次重复地做着一个差不多内容的梦，那就是在梦里梦见了父亲，说他根本没有死，那只是个梦呢。我才越来地发现，我是那样地想念着父亲，怀念着父亲，深爱着父亲！

牋远离家乡，每年的清明、忌日和年节自己都不能亲自为父亲的墓擦把灰，为他烧点纸。这样的时候，我只有遥望家乡，把自己的纪念文章烧成灰来祀典一下父亲。偶尔，回乡的时候也会带着孩子到父亲的墓地上看看，让那份怀念之情倾注而放，深深地寄托一下沉沉的哀思。更多的时候，只能心植一缕香，用微薄的力量来孝敬母亲，也许这该是对父亲最好的回报了吧。

最后编辑时间：2006-4-4 18:29:52牋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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