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蓝瓦蓝的天空,会说话的云彩,远处的雪山守护着连绵的土地。这就是小孟看到的昭苏。
从两天前开始,寒冷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昭苏。秋收就快结束了,老伙伴们相约中午时分就自然而然地捧起了酒杯。昨天,就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个子男人直挺挺地走出驻地旁边的小面馆。在路中间一个踉跄,整个人头朝下烙饼似的拍在了地上。
“有人摔倒了!”小孟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有人认识他吗?”“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叫救护车?”小孟的伙伴们也赶紧跑过来帮忙。只见那小个子,慢慢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扭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在他布满皱纹的黝黑的脸上看不到没有任何表情,停顿了一下,小个子抬起擦伤了的右手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嘴唇。“你的嘴是不是很疼?”小孟蹲下身,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小个子没出声,倒是从面馆里走出来两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人,像是他的朋友:“没事,他醉了。”二人过来熟练地架起小个子,像是摆弄个木偶似的把他背靠墙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又走进了面馆。小个子依然一动也不动,由得手上,嘴角渗出点点血丝,浑浊的黄眼珠漠然地瞪着远处,就这样,坐着。。。。。。
面店老听到外面的声音,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又来了?吃啥?”开始招呼我们坐下。看到我们一直观望着门外地上的小个子,老板向我们解释:“不多大事,喝醉高兴,我们习惯啦。”再被我们问多两句,老板干脆拉来张小凳子,和我们聊起天来。
这儿的冬天非常漫长,一年中有6个月都是在寒冷中度过。到那时,这里的女人会告诫他们的男人,喝多了也得记得千万别在户外撒尿,因为零下30度的温度会让酒鬼们彻底的冻坏。在海拔 2000米的高原上,开荒,劳作对于农垦人来说身体消耗要比在平原的农民大出几倍。酒是他们解乏,聊天的好兄弟,尤其到了冬天,酒更是御寒的好帮手。所以就算明知道酒是这儿平均寿命低(仅61岁)的罪魁祸首,但是已经成为农垦人戒不了的一种生活方式。
“那,有没有想过离开呢?”老板憨憨地摇摇头:“我祖籍是四川人,爷爷17岁就是50年第一批入疆的农垦兵团的战士,来了,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倒是土生土长的我陪我父亲回了一次老家,圆了爷爷的遗愿。住了没到一个月就回来了,想家,这里是家嘛。”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小孟脱口而出:“你几岁了?”“嘿嘿,不大,28岁。”老板不好意思地转身走进厨房。
常年的紫外线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足足大上20岁,在伙伴们的唏嘘中,小孟叫了一杯醇美的伊犁酒。干杯吧,为了如此天地间的农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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