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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桃花乱落如红雨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
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
这首诗,我已忘记是何时初次见到。然而,正像传奇故事中的青衫书生遇到红楼佳人一样,只一眼,就终生难以忘记。我不只一遍在心里暗诵过这首诗,为之感叹,为之痴狂。我甚至怀疑,我一定在唐代生活过,只因和唐代的红颜有未了之缘,所以我的记忆中依旧残存着盛唐的碎片,依然会让我流出又悲又喜的泪水,也让我不时地想在时间的长河中溯流而上,再去看一眼那梦中的大唐。
大唐的红颜,似乎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我曾梦到过“夜市桥边火,春风寺外船”的江南水畔,梦到过年年春色折柳伤别的灞陵,梦到过草风沙雨的渭河边,梦到过望江楼旁的竹林,也梦到过长安一片月下的紫殿玉阁。然而,我始终没有梦到过一个唐代的女子。
几个月来,我找遍了《全唐诗》,我终于发现,暗黄发脆的《全唐诗》书页里,有大唐红袖的镜里容、月下影、隔帘形。于是,闻解珮而踟踌,听坠钗而惝忧,粉残脂剩,尽招青冢之魂;色艳香娇,愿结蓝桥之眷。
窗外不知不觉已绽放了今年春天的第一枝花,我终于写完了本书的最后一个字。今夜月华如水,春风沉醉。小酌几杯,枕着《全唐诗》入睡,我终于来到那巍峨壮丽直耸天穹的明堂之巅。碧天如水,夜云如纱,一位霓裳广带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翠眉蝉鬓,色如娇花,轻舒罗袖,盈盈而舞。她手弹箜篌,唱道: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
罗屏绣幕围香风。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就在此时,天边一阵急风吹来,她又飞上了碧霄。于是,我醒了,醒在公元2007年的春天。
窗外彩霞满天,依然在我耳边萦绕的是这一句:
桃花乱落如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