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它个扯西它个拉

                                         半夏／文

                       土陶罐里的菊花，隔日要学这姿态插来看……

按：文字写于六年前，写教育小孩的困惑，今天拣它来贴，是因为我在这里乱发岔，想作另一种东扯西拉。目的是下着八大山人的画来降下燥静会儿心。悦目之时，也自文字里发现我的小小狡黠——凡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解决不了的事就顾左右而言他——没见，凡出了大事，新闻发言人出来都挺会东扯西拉避重就轻的。收到那个短信了吧？……奶农怪草，草怪草它妈——经典的东扯西拉。

好了，列位看官，请看我东扯西拉——

天气热得蒸人，刚撂下饭碗，阿梅便打电话来约我散步。阿梅是个胖女人，平时懒得动，今天她主动打电话来要去散步，心里一定揣着些事，要找个人说说，我一向好为人师，特愿意给人指点迷津。

阿梅一见我果然便数落起来：完了，我囡囡怕是得了青春期忧郁症了，对我们不理不睬的，对她表示关心她也莫名其妙地发火，经常一个人房门紧锁，不晓得她在那屋子里干些什么，我急死了，昨天她爸还看见她眼泪婆娑的，我才关心地问了她一句什么，她像一个小疯子狂叫着把门一砸，只差两个多月就中考了，她这状态我怎么办？

我问：难道小倩早恋了？

阿梅说：没有，我随时跟小倩的老师沟通的，小倩是他们班年龄最小的女生，据我观察没有。不过她不久前在我面前骂过她处得最好的朋友。小倩说那个女生爱上班上的一个男生了，只要那个男生在场，那个女生就不理她，只有那个男生不在，那个女生才来找她。小倩说那个女生不够朋友，她很烦她。

我说：这很正常，小倩有一种失落感，朋友疏忽她，现在的独生子女相对都很寂寞，在外面好不容易交了一个好朋友，人家现在又顾不到她，加上中考的压力，小倩在情绪上有些焦虑，你还要多理解她，切莫再给她施加压力。

阿梅一脸无奈：我还敢跟她施压力？我只希望她健健康康的就行了。最可怕的是方才在吃饭桌上，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妈妈，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人忙着考重点高中忙着上名牌大学，找好工作，最后的最后，人还是要死掉，当初这世界没有我不是更好？小倩说她怕死。

我心下一沉问：你咋说的？

阿梅说：我说这是自然规律，再风光的再优秀的再伟大的人都要死。可小倩还是害怕死，这事把小倩折磨惨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半天组织不出一句话来。当初佛祖对人的生老病死想不通，然后苦修，某一天菩提树下悟到——人的生是为了死，人活着是为了涅盤，然后轮回轮回……咳，这种说法小孩子听了会更糊涂。

我说：我们无法打消这种小孩接近人生哲学的疑惑及对死亡的恐惧，我想只能开导她，告诉她人活着就要过好每一天，要对得起自己，这不同于即时行乐，学生现在就要尽最大努力搞好学习……

跟阿梅分手后我感觉自己并没有为阿梅消解掉一点担忧。

                       喜这枝孑立的荷，倘能折它，人间天上，一定要觅个寄处……算了，只寄我心。

回到家刚落座，尼克手里拿着正在看的书《八大山人画传》跑过来问：妈妈，你看这幅画，说画的是西瓜，我怎么看都不像，怎么人们还把这画当名画看呢？

我一瞧，真是，八大的这幅西瓜画得更像老南瓜。难道跟8岁的尼克讲一番中国画的意境讲究的是……

顾左右而言它，我最后对尼克说：你瞧，八大山人画得最好最传神的是他的孤禽、鱼儿、荷花、菊、石，不是西瓜！

要回答某些问题非得岔开话题不可。东它个扯西它个拉，这是没法子的法子。

                     这只孤鸟，自八大画它于纸，便一鸣惊人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