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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鳳池
◆柏遼茲
喬治•桑比蕭邦大六歲
達葛爾伯爵夫人比李斯特多六個年輪
克拉拉比勃拉姆斯年長十四歲
老勃拉姆斯娶了比他大十七歲的女人
水質的音符在女人身上流動
洗得音樂家心靈乾淨透明
在白晰的肌膚彈奏細小的顫音
每一節都和絃共鳴
六十一歲的柏遼茲
夢見五十年前的情人
回到故鄉
尋找十二歲時情人
他的情人已年近七旬
獨身熱亞那一座豪宅
柏遼茲的出現令她激動
老淚洗刷歲月蒼桑
埃斯特爾•格蒂耶嶙峋老手
捧著遲到五十年的愛
柏遼茲那個夜晚怎樣享受
密封半個世紀瓊醇
和女人體上滴答的顫音
◆帕格尼尼
雙手掌握天堂音符
卻一手抓住音樂的翅膀
一手抓住妓女垂下的乳房
手指在妓女的幔帳沾滿了狐臭粉香
他把金質的音符兌換賭碼
精彩的樂章
噴在女人身上
靈魂跌落撒旦手裏
披一塊露風在風雨中踉蹌
當賣琴的時候
荻達女神降臨身旁
拯救帕格尼尼的靈魂
從他的雙手會診
他的病灶手指連心
在荻達的鄉村別墅
三年靈魂移植
每一個穴位
都印上荻達滾燙的唇香
帕格尼尼乾癟的血管繃起琴弦
手指找到失去的靈性
帕格尼尼復蘇了生命
他抖擻精神去了熱亞那
在盧卡演奏再現靈魂
神的手指在琴弦上奔跑
聆聽《狩獵》的號角
人們閉目懇求
他拉錯幾個音符吧
那樣覺得我們還像人類
◆巴 赫
一位天主教徒的慈父聖母去伊甸園
送行路上沒有紙錢和香火縹緲陪伴
淚水在路人的眼裏流出
唱詩班的童聲很甜潤
彌撒曲抓著靈魂蕩秋千
《b小調彌撒曲》
是巴赫的傑作
巴赫是小溪流
從菜茵河分支若干
向田園草地山谷叢林漫溢
音樂不是獻給上帝的
《勃蘭登堡協奏曲》
是最昂貴的精品
侯爵大人將曲子
賣了三十六先令
巴赫的音樂
滋潤著饑渴
孟德爾松挖掘出《馬太受難曲》的精髓
威廉漢姆復活了《勃蘭登堡協奏曲》的生命
十字架下的巴赫
像溪流滲進乾涸
滋潤音樂後生
手捧鮮花的人說
貝多芬舒曼孟德爾松
親切地稱他音樂父親
◆李斯特
李斯特是個風流情種
《愛之夢》在情人血液裏滾動
尼采說他的藝術是追求女人
這點任何人不能否認
他用絕技讓女人心動
達葛爾伯爵夫人
丟掉高貴
和三個天真
懷著少婦情潮
同李斯特私奔
依偎在夫人懷裏
握住夫人玉指
奏響《匈牙利狂想曲》
《愛之夢》讓唇與唇粘合
同達葛爾夫人分手
挽著卡洛琳公主到了魏馬
在鄉村庭院裏
他收斂起最後一根音樂羽毛
死了
卡洛琳消耗殘餘時光
三年足不出門
時光洗刷牽掛
梳洗乾淨輕鬆上路
追趕路上飄蕩的顫音
◆亨德爾
達•芬奇的雞蛋是痛苦的結晶
一千多隻雞蛋
在藝術溫床孵化破殼
雞蛋質變雛形的生命
是一段痛苦過程
亨德爾用七個音符
把平凡昇華到高尚神聖
生命注入《彌賽亞》的劇情
華麗悠美的《田園交響曲》
詠歎調《他必象牧人餵養其羊群》
眾門徒放聲歌唱《哈利路亞合唱》的光輝
亨德爾離我們太遙遠
他額頭上的樂譜人們很難讀准
認識亨德爾從音符的嘟開始
漫步在五線譜幽深小徑
在一個細小音階
或一個不顯眼的休止符上
人們會與雙目失明的老人相逢
◆聖 桑
聖桑是一隻天鵝
從法蘭西五線譜小巷起飛
他靈性的翅膀
飛過音樂頂峰
不小心碰斷一根命運琴弦
跌在一把棗紅色的大提琴上
起初四隻天鵝一起飛
一隻夭折陽臺A弦上
一隻融化鄉間C調風琴裏
剩下兩只是聖桑和妻子
那年七月下旬
忍著藍調悲痛
挽著妻子到溫泉洗涮不幸
洗過悲傷的特留佛
抖了抖傷感飛走了
尋找走失的兩個幼小生靈
聖桑獨居音樂盒裏
等了四十個春秋
他像一隻很累很累的天鵝
靜靜舒展在天堂
懷抱著那把
斷了弦的大提琴
20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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