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乡那“弹丸”小镇,同学间,差不多都是邻居。但邻居还有近邻远邻之说,春杰就是我小学同学里的近邻。
来哈尔滨后的不长时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然就是春杰。说实话,我离开家已经整整二十年,和春杰已经二十五年没有见面,这漫长岁月,足以使某一个深入骨髓的形象变得不那么清晰。但人的声音虽然会由稚嫩变得成熟,可音质不会改,而且,性格不会改,电话里,我就感觉到了春杰的扑面而来。
小时候的春杰就住我们家五十米开外,我们是在三年级时成为同学的,那时,每天相伴上学放学,在一起做作业,是亲密玩伴。但一年后,她家搬到了另外一条街,成为远邻后,放学路线不同,也就无法相伴而行。亲密程度颇受影响,但并不妨碍今日相逢,彼此间心头涌动的那份亲人相遇般的激动。
我可以描述一下相见刹那。她说到公共汽车站接我和我闺女,但肯定是车太快的缘故,我在按照她事先指示的路线往她家走的路上远远遇到她。说实话,二十五年不见的小时玩伴,能远隔十几米相认,对我来讲,难度太大,因为近视而平时并不戴眼镜的我,连五米内的人想看清都非常困难。但我还是远远看到一个人在冲我直摆手,接着那个摆手的人就开始小跑,我断定那定是春杰。等她离我越来越近时,她的脸在我眼中也越来越清晰,我看出来了,是春杰,几乎与小时候毫无二致:仍然是不算白的长形脸,有一双有神的大眼睛。
来到我面前,她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有几秒钟,她没有说话,我看到她眼泪在眼圈。
这便是我与春杰极大的不同之处。她是热情似火感情外露那种;而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见到再想念的人,我都会“安之若素”(呵呵,把相遇的激动比喻成紧急情况)。
从进了春杰家的门,就听她一直不停地说,说她这次回娘家带回了小学同学的照片,说我们的老师,说某次回家与小学同学的忘情聚会,说到命运不幸的小兰,说到去北京发展的陶英,也说到她自己历经坎坷的婚姻,还有她懂事的儿子,她一边说还一边扯着我躺到她家的床上,我躺下不算,还非得让我把拖鞋也脱掉。吃饭时,提着椅子坐在我身边,嘴里还说着,我得坐得离你近一点儿,亲不够啊。
临出门时,她捧着我闺女的脸蛋说,以后你就经常来刘姨家,你妈妈忙,我送你去学琴,我领你去动物园,我给你做好吃的。
这就是我的小学同学,一个风风火火,有情有义的人,一个让人从心里透着温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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