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瓦罐咖啡

(2012-12-28 15:19:40)
标签:

杂谈

昨日,与一友人偶然聊起瓦罐咖啡。很多人去澳门,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古老的咖啡烹煮方式,用漆黑的瓦罐煮一杯“咕咚咕咚”的咖啡,很原始,很不先进,却让人心心念一路追过去。但是,这种咖啡其实内地也有,海南乡村咖啡很少人知道,当地的咖啡农劳作时累了,就是在田野村头,支起一个瓦罐,“咕咚咚”地煮好,黑黑的咖啡粉翻腾,流着汗,端起来,什么糖什么奶,都不要加了,很乡野很爽地喝下,背后斜阳静寂……像水一样地喝。我脑子里无数次浮过这个画面。但是,这种方式并没有被人注意。这种瓦罐咖啡也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大概觉得太土太落伍吧。如果这种方式被某些有心人加以引导,会不会也是另一种传奇?我们习惯于学西方的先进去了。自己的呢?被认为落伍,慢,不入流。

友人在国外生活了几年,她很有感慨,说欧洲的小乡村都被打造得非常温馨,坚持着传统的酿酒和种植,旧的老的就是经典的,他们不复制别人的,只坚持自己的。一个百年酒窖,一个百年老店,一个传统的采摘方式,越老越受欢迎……我们的乡村呢,自己的东西都要被改掉,都去找别的去了。

中国的某些乡村,各有特色,山水、文化、美食、老式的慢调,美丽可爱的东西其实太多了,才子张岱的《陶庵梦忆》读过数次,人家是一场乡戏都能看得惊天动地,写得妩媚清嘉。友人说起她们老家江西小镇,油是现打现吃的,香油坊,很宽大的老漆台面,一进去,香喷喷的榨油香气扑面而来,连头发丝都是香的,人进去,不是打个油那么简单,而像是一种仪式和洗礼。连心都是喷喷香的,阳光,清油香,棉布门帘,乡人的烟袋……混合复杂曼妙的氛围。这种文化似乎只有我们的乡村才有。我同样记得,数年前的乌镇,人还不像今天这样多,原汁原味,有一个当地老人清晨喝茶的茶楼,水边,雕花窗,剥漆桌,大碗茶,一元一碗,热水瓶就搁在脚边,开水无限量续加。老人们聊个天,吃个瓜子,消磨一早晨的时光。我也乐得跟着消磨了小镇的清晨,听着老人们的唠嗑儿,真的是无添加,满足到极点。这种原汁原味在几年后就消失了,变成了什么高档茶楼,一壶什么茶卖到了数十元,程序一套套,架式都搭起来了,水也不清了,人也急了,那种喝茶的自然意境是完全没有了。我们都在学什么?我不太明白,精神没学到,学到皮毛表面文章去了。

中国乡村的老坛泡菜,人家有吗?没有。可是我们自己早都没心思做泡菜了,嫌太麻烦了。如果我们的江南小镇,开着这么一家小小的泡菜店,老坛泡水,用了多少年了,主人是七十岁的老婆婆,牙齿掉光了,坛子擦得干干净净,选一碟清水泡萝卜,放在白瓷碗里,主人送一杯自己家喝的土茶,冬天时,屋里有炭火,烧得旺旺的,喝一口茶吃一口泡菜,那种回味……有没有这样的店呢?友人说起她妈妈,到现在还是自己动手做泡菜,什么都泡,姜,蒜,萝卜干一路泡下去……冬天时,一长溜坛子排开,那种排场,啧啧……

我们的乡村小镇,太可惜了,跟风跟得太快,把个什么丽江什么奢华小资无限量复制,卖的东西粗制滥造,而当地的本真滋味,文化传承的东西荡然无存。欧洲的乡村漂亮,风景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他们的坚守。守着一个店,做好做足,不学别人,做很多年。一家私家菜馆,可能永远只做两桌,永远只有那家的老妈妈,她可以是厨师,也可以是服务员,她永远穿着熨得清爽的朴素碎花衣裳笑咪咪地看着你把盘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很骄傲地接受你的赞美。而且他们会有选择地接受客人,你再有钱,不懂欣赏,不对路数,对不起,你会被拒之门外。他们有骄傲有放弃,他们从不跟在别人后面。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不是薰衣草本身,而是一种文化,慢和舒缓,乡村的古朴和原始,新鲜和天然。我们学不到精华,我们太吵太暄闹了,太急了,太不安静了。我们不敢守、不敢等、不敢有自己的坚持。总怕被淘汰,拼命地呦喝,慢慢地就变了味儿。说实话,我现在根本不想去什么江南小镇了,那里每个地方几乎都是一个模样。没有宁静,没有回味,没有慢调和空气中的花香,还有令人愉悦的舒缓笑容。静下来,才可以听到天籁。乡村的魂丢了。

曾看过一部日本电影《母亲河》,那个小镇上就一家豆腐坊,一家咖啡馆,一家澡堂,一家带院子里的小酒馆,还有穿过小城的宁静的河,一些低矮的带阳台和花儿的老房子。安安静静,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表情。那家豆腐坊的主人不漂亮却很净白。豆腐坊开门很早,人们走过,会点一樽现做的新鲜嫩白豆腐,热腾腾地捧在手心里,一碟清醮料,坐在临街的长凳上,一口口地吃,阳光慢慢晃动,三三两两路过的人,停一会儿再走开;咖啡馆有宽大的榆木吧台,水壶冒着热气,旧旧的,老板娘永远是笑的,很温暖,永远不忙,好像为你一人服务,临窗边永远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个有故事的背影。玻璃窗外,自行车缓缓骑过去……如果是我,度假就会选择去这样的小城,每天就在河边晃,然后吃一樽豆腐,喝一杯咖啡,去蓝调小酒馆的院落里喝上一杯清酒,带着点醉意回到带阳台的二楼客栈,趁着月夜想点心事,在阳台上静静地点一根烟,泡上一壶新鲜的小镇茶……真的就太过完美了。日本这方面保存得特别好。曾看过一篇报道,他们的乡村小镇有间咖啡馆,开了几十年了,进门处有着老铁壶,烧着“咕嘟嘟”的开水,房梁熏得黑黑的,父亲干到90岁了,接着是70岁的儿子……一间咖啡馆,几个平米,就这么安静地开着,等着你一去再去。去喝的人,带着某种虔诚和感动。听友人讲过一个“山浦友和的豆腐”,说当年山浦友和的家庭很有家底,他们怎么显示自己的骄傲?就是一樽豆腐,装在精巧的竹篮子里,篮子里放着精巧的木盒子,木盒子里装着漂亮的清花瓷碗,碗里一汪清水豆腐,吹弹欲破,他们什么都不用说,一块豆腐说话,显示着自己的气场,而不像有些人有钱,背着泊来的LV什么的……连表皮都学不到。他们是内心的骄傲,文化的坚守。

 我觉得张立宪有一段话说得特好,虽然跟这个无关,但我觉得代表了某种相同的形态,他是这么说的:“我跟一些在海外的华人和外国人聊天,他们最大的痛苦是他们在中国找到的代表,或者说代理人,给他们每次汇报的项目很多。这些代表自己不会做筛选,不敢做判断,没法决定这个东西在我这一关就直接pass掉,放弃掉,拒绝掉,最后上交给他们一大堆东西,自己只起到资料汇总的作用,看哪一项都是好的。对中国人来说,太珍惜每一次机会了,任何一个机会只要送上门来,都不会轻易判断它不适合我,说我要放弃它。我们从小到大,从幼儿园到小学,到高考,到找工作,包括谈恋爱,每个机会都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导致心理上永远是穷人的感觉。即使已经做到首席代表,有足够本钱,也有足够的权限了,依然舍不得或者不敢说有些机会我不稀罕,依然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抓住。如果能够对一些机会说不,这可能是很好的一种生活状态。现在大家内心的紧张感太强烈了。每次吃饭,大家聊的全是各种机会,好几十亿的生意在饭桌上飘来飘去。为什么没有做成呢?为什么最后没有专注来做呢?就是任何机会都不想放手。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小康社会,内心还是穷人的状态,这种情感训练、心理训练是应该尽快改变的。”

这段话被我记录在本子上,因为说得很在理。知道哪些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并坚持下去,很多人不知道,连一个小镇的小店都是无限复制状态。去欧洲小镇你不会腻味,为什么?因为各具特色,每一个客栈都是一道风景,都有独门暗器,都有自己的小酒窖和私房菜,还有代表自己风格的餐具,他们是关起门做生意,跟着自己的兴趣走,而不是以客人的兴趣为转移,你爱来不来。所以,每一家都不一样。

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随记
后一篇:2012年12月31日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