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克莱蒙·亚特利的广播声充斥着整个起居室。每个军官都没戴表,所有的参谋员和战略策划人员都循着那独一无二的古老的肯且声音粗哑的广播聚到了军官起居室里。这舰战船在暴风雨中奋力开路,边摇晃颠簸着边发出悠长的痛苦呻吟。对这位美国客人来说,那真是糟糕的半小时。当亚特利念出《大西洋宪章》时,他看到的是矛盾的表情、拉长的脸和摇头叹气。那冗长的语言表明这一点也不是美国人的杰作。谩骂纳粹暴政、赞扬“四个自由”——为未来世界和平友爱的贡献,是的;更多协助英国的战斗,无用。有几句提到了自由贸易和所有民族的独立,如果它有所指,无非就是指英帝国统治的结束吧。
亨利上尉想,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确是个难对付的主顾,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收音机关掉后的沉默中,蒂勒特少将咕哝着“啊呵!”一声。“我敢说它不仅如此。你说呢,亨利?”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这个美国人身上。
帕格一下慌了神,支吾地说:“不,先生。我想它就是那样的。”
“你们的总统现在已经在联合公报上保证过要摧毁纳粹统治了,”
蒂勒特说,“难道这不能说明你们正在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朝我们这边靠近?”
“它只能说明美国同意了《租借法案》。”帕格说。
一时间各个问题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反对日本吗?”
“不是现在。”
“太平洋不是你们的唯一战场吗?”
“总统不会对日发出战争警告。如果没有国会的同意,他无权这么做。”
“这跟你们的国会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但前天有消息传来,国会以一票之差通过了取消美国军队继续征兵的决议。”
“难道国会的人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吗?”
“他们用自己的政治肉峰投票以保护自己的政治皮毛。”
“那你们的民众又是怎么了?”
“签署《慕尼黑条约》时你们的民众在哪,我们的民众就在哪。”
这引来一阵寂静。
蒂勒特说:“我们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我们将要为此付出代价。”
一个面孔陌生的英国海军上尉说:“先生,我们以前有张伯伦带头反战,你们有罗斯福。”
“先生,是美国民众不想打希特勒,”帕格说,“就是这么简单,罗斯福也做不了什么。他们谁也不想打。生活充满了快乐。战争顶多是他们可以观看的舞会。而你们是东道主,因为你们也说和我们一样的语言。因此,有了《租借法案》和《大西洋宪章》。《租借法案》倒没什么,它对每个人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机会和钱。”
一个急速滚动的陶器摔碎在这艘军舰里。维克多·亨利走回了他的专舱。在冰岛下船之前,他没再与英国官员们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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