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给180cm的“大人”泼冷水
(2015-11-12 10:2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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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长大谦卑标准 |
分类： 陪你跑一场马拉松 |
他头围比较大，头发浓密，爱叫他“毛毛头”。毛毛头到了10岁，一年间长高12cm，比妈妈高，改口叫他“大头”。15岁，他身高180cm，比起一般同年香港男生高，跟天赋高大基因的外籍同学相比，属中等身高。
180cm，外表看上去像个大人，亦令他误会自己是大人，以为有足够能力独立，很多时候给他提点，他会不耐烦地说出刺心的话：“妈，我长大了，你不要再理我的事。”最后这些“不要我理的事”都由我解决善后，又不大敢跟他秋后算账，怕他为了面子，有事也不发求救信号，心态相当矛盾。
180cm筑高了母子沟通的门槛，他回答问题都是“五不”：“不知道”，“不想讲”，“不清楚”，“不记得”，“不肯定”，便开始用交换方法与他沟通，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事琐事、认识的新朋友、所见所闻、遭遇和感受，跟他分享或与他分忧，听取他的意见分析，从他的反应和交谈中，挤牙膏式地多知道他一点点。
得知他在交友上遇到困扰，是讲述我与女友E吃饭，尝到一道很特别的菜式，非常美味，预告儿子会带他去尝新。儿子的实时反应，不是雀跃地问何时，而是说：“你们又再来往了吗？”
我与女友E的友谊达闺蜜级，聚会频频，忽然她消失了，彼此少见面。儿子留意到，却没问，当知道E再出现时，他问：“为何E阿姨忽然又出现了？”
我简单回答：“朋友很多时是这样，来了又去，去了又回来，不用太介怀。”他感慨地说：“这是我正在努力学习的事。”他没再说下去，我也没追问。
这些年儿子的表现说明，他需要的是提示、多角度的分析，他自己会总括出一种想法或方法。
180cm吸引了不少注视目光，携他出席活动赴颁奖礼开眼界，有经理人邀他签约做旗下艺人，有片商要签他做演员，他反应淡然，听过了便算，倒是对帅哥的赞美颇为受用。一次与他在赴宴车程上，他说：“去派对真闷蛋，大人跟我没话题，就只管赞道‘你好帅’。”
“高兴听到赞美吗？”
“一般。反正人人都这么说，没什么特别。”口说不特别，眼神却充满得意神色。
“他们不过客气，在社交场合不想冷场，说一些客套的话，搞搞气氛，逗得大家都开开心心，说过便算了，下次再遇到你时，未必认得你，你礼貌谢过就是了，别太认真放在心上。”
这盆冷水不受欢迎，儿子收敛笑容，默不做声。
逗他：“觉得自己帅吗？”
“有一点点。”谦虚起来。
“妈妈也认为你是个小帅哥。”他眼中再度闪出得意神色，“觉得长辈们都喜欢你吗？”他点头。
“的确长得帅会有表面优势，比较容易交朋友，容易成为焦点，你学校也有漂亮的女同学，你会多关注一下她，对吗？但看久了会觉得她并不那么漂亮，对吗？原因是美貌不会长久，尤其男生，有真材实料、能干、有礼、善良才是有质感的帅，叫做内在美，只凭外表取悦人，叫虚有其表。”
180cm争取被承认长大，内里却仍保持一份谦卑。一次，约他放学后到惯常去的酒店咖啡厅喝下午茶，我临时被一个访问耽搁了，通电话告诉他先找个桌子坐下来叫东西吃，他唯唯诺诺。我到达时，他坐在酒店大堂等，问他为何不先入座，答案是：“我不过是个孩子，一个人占一张桌，大模大样坐在酒店叫东西吃，似乎太傲慢了。”
抬着头看180cm长出了幼嫩须根的脸，觉得迷茫。他的身高让我忘记他不过是个十四五岁青少年，我已把他当作成人看待，不合理地认为他应有大人的智慧、大人的常识，是以他稍为表现不合标准，便会厉言疾色教训他，最常用的一句话：“你这么大的人，应该知道这个该做，那个不该做。”
其实他不过是个初中生，怎可能期望他有大人的知识、分析能力和处事态度，他的外形跟他自我形容“我不过是个孩子”反差很多。
他的确“不过是个孩子”，是我被他180cm的身高误导，对他期望不合理的高，我会内疚，跟他道歉。基于这个缘故，当他知道自己做错事时，也会跟我一样，勇于认错和改过。
本文选自大陆首部亲子作品《陪你跑一场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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