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春节期间赠我一副对联:
大节不夺
负箧游子他乡空对月
临觞故人其国不是云
网友即时问我知道“负箧”“临觞”这两个词的意思么。说实在,“负箧”我似乎在哪里看过,字面就是背着一个箱子,但是这词出自那里确实没有印象。而“临觞”一词,我就丈二和尚莫不着脑袋了。
网友的这提问,我不得不去了解其含义。“临觞”其实并不是很多人可以理解,但现在我依然没有弄清楚其含义。词典仅仅说“临觞”就是忧言面对着酒的意思,如苏轼诗句:“我本不畏酒,临觴未尝诉。”
似乎没有什么典故。而“负箧”的典故就很值得大家复习了。
《古文观止》记载明初宋濂,他酷爱读书,由于家中贫寒,只得借书博览,随着书越读越多,宋濂越觉得需要老师指点,于是他当掉衣服,千辛万苦来到城中,考上学馆,不料学官的脾气古怪,宋濂历经曲折,最后终于苦学成才。正如宋濂晚年的一篇劝学之作《送东阳马生序》所述:
原文: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观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了,不敢销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緼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苦此。
......
文中记载着宋濂小时候特别喜欢读书。由于家贫,没钱买书来读,常常向藏书的人家去借,很多时候由于不可能借得带长时间,他就亲书抄写,到期就还。天很冷时,砚池里的水结成坚硬的冰,手指冻得不能弯曲和伸直,也不因此停止。生怕逾期不还难再借。由于他守信用,很多人读愿意把书借给他。这样,他阅书无数。成年后的他,仰慕古代圣贤的学说,又担心没有才学渊博的老师和名人相交往请教,有时候他跑到百里以外向同乡有名望的老师请教。由于老师道德、声望高,前来求学的弟子很多,常常挤满了他的屋子,但是这老师从来没有把语言放委婉些,把脸色放温和些。而宋濂却恭敬地站在他旁边。提出疑难,询问道理,弯着身子侧着耳朵请教。有时遇到老师斥责人时,他更加必恭必敬,更加有彬彬有礼,一句话也不敢回应;等到老师高兴了,再来请教。最后,自认愚笨的他获得良益多多。
宋濂求学,常常是背着书籍(负箧),拖着鞋子,在深山大谷中奔走,深冬刮着凛冽的寒风,大雪有几尺深,脚上的皮肤冻裂了不知道。等走到旅舍,四肢冻僵了不能动弹,服侍的人拿来热水给他洗手暖脚,拿被子给他盖上,过很久才暖和过来。在旅馆里,每天只吃两顿饭,没有鲜美的食物可以享受,一起住在旅馆的同学们,都穿着华美的衣服戴着红缨和宝石装饰的帽子,腰上佩带白玉环,左边佩着刀,右边挂着香袋,闪光耀眼好像仙人。而我却穿着破棉祆旧衣衫生活在他们中间,毫无羡慕的心思。因为他心中有自己的乐趣,不感到吃穿的享受不如别人了。他求学时的勤恳艰辛情况大体如此。
了解“负箧曳屣”的典故之后,我更觉得友人博学审问才情横溢。我会珍惜友人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