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我的轻松生活 |
其实带孩子挖野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区别在于没有把以前挖野菜的经历写下来。因此,在儿子的催促下,写下这篇文章。
童年时也曾挖过野菜,还掠过榆钱,揪过苜蓿。就感到加了这些野菜的玉米饼子尤其好吃。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参与有份自豪在里边吧。村里的孩子无不认识野菜,就像要掌握一项生存的本能一样,父母会早早把关于野菜的识别方法告诉孩子,他们或许认为孩子一生都不会离开野菜了。几乎从刚会走路开始,看护我的姐姐就带着我到田野去挖野菜了。姐姐会把我放到筐头里,背在背上。现在感觉那该是愉快的。记忆中的这种生活经历也是愉快的。
认为野菜是极好的东西还缘于四爷。四爷在我童年的印象中是不同寻常的。儒雅,深沉,博学,清高,严肃,气度不凡——直到现在我都会用这些词汇来描述他。在我童年的心目中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把他看的很神秘,真是需仰视才见。四爷是个典型的文化人。也是我们村里唯一的比较现代派的进步的文化人。他说普通话。梳着光亮的分头。写极好的毛笔字。会表漂亮的年画。每天看报纸。院子里养了好些花,还养着几箱蜜蜂。他每天早晨跑步还打太极拳。每年总有几次从村外驶来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四爷家的门口……等等。不只我因此而好奇,村里其他孩子都因某次意外从他家门缝里看到什么而自豪。——他家的门总是紧闭的,我们能闻到花香,能看到翁翁飞的蜜蜂,其它就靠想象了。大人说四爷有心脏病,是不能打扰的。我们因此走到他家院子外面时总是不自觉的放轻脚步。四爷是神秘的,是与众不同的。在农忙的季节,农民们都在田间劳作的时候,总能看到显得孤僻悠闲的四爷手提一个精致的袋子,拿一个小铲子,在田间转悠。问姐姐,姐姐说是在挖野菜。我们挖野菜大多是用来喂猪的,只偶尔挑拣几种用来沾了酱当菜吃。完全是用来充菜用的。而四爷吃野菜是用来补血的。——我因此很是迷惑。野菜还能补血?人还要补血吗?姐姐解释说四爷患有心脏病,医生说需要补血的。我一直以为四爷是博学的,因此对此种解释非常信服。我还想象四爷会把看似普通的野菜经过他特殊的烹制而做成美味佳肴。直到现在我都不去追究野菜是否真能补血,为什么要怀疑呢?野菜能补血是多么神奇的事呀,为什么要去印证呢?我也因此常想:普通老百姓粗俗的食用野菜是把野菜糟蹋了。——其实,老百姓只把野菜用来充饥,哪有工夫去想其它呢?
如今挖野菜的大多也是文化人,他们不见得都患有四爷一样的病。挖野菜,吃野菜是一种情趣,是一种缅怀,是一种生活的态度。毕竟人们不再需要用野菜来充饥,如今的野菜,在文化人眼里是绿色食品,他显示着一种悠闲自然乐观豁达科学的人生态度。在田野里看到的挖野菜的人,即使是为了治疗疾病的人,他们的生活态度和精神面貌也是非常积极和乐观的。我非常喜欢看他们匍匐在地仔细寻找和鉴别野菜的身影,仿佛在寻找一些记忆,那么执着,那么专注。我凑过去想向他们询问关于野菜的辨别方法,必定引起长长的关于野菜的话题。即使我很清楚野菜的鉴别,也希望借此机会和他们谈些过去的事,勾起他们关于过去岁月的回忆。他们的过去我虽不曾经历,但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今天下午又和儿子去田野,不忘也带了塑料袋和铲子,也加入到了挖野菜的人群中。
田野里真是很好。空气清新,一切都显得非常真实。麦苗又长高了不少。田间正有农民在给麦苗浇水。那些提着袋子又散步又挖野菜的人才叫清闲,正站在田间和农民们说起庄稼的事情。
每每找到一棵自己熟识的野菜就像找到一个久违的老朋友一样,充满喜悦充满乐趣。儿子也很起劲,显得很兴奋,他只把这种经历当作散心,当作玩。我们今天收获颇丰。挖了带刺的青芥菜,还有吃起来非常苦的苦菜。这两种都是我熟识的,也都是我喜欢的。回家来洗净,放在盘子里,沾了酱,嚼在嘴里,过去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让儿子吃几棵,他说一种扎嘴,一种太苦,一点味道也没有,他都不喜欢。我只说人是需要吃些苦的,他疑惑的看着我,大为不解。
吃过饭,现在嘴里还苦苦的。于是,把吃菜连同挖菜的感觉写出来。
儿子说野菜有什么好写的。看来他是不准备看了。但我却也硬拉他来,我觉得关于野菜他该知道一些,关于爸爸的童年他也该知道一些。
前一篇:挑水·光脚·以及其它
后一篇:博客一年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