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表赖小民与“江西帮”

文/洪巧俊

一

自从赖小民案发后，“江西帮”、“36”、“老表”成了热词。“江西帮”、“老表”不用解释，“36”是江西籍身份证号码的开头两位数。据说赖小民在华融只要在档案中看到身份证号码“36”开头的，大都会提拔重用。所以有媒体报道说，在华融老表当高管中层的多，“江西帮”在华融内部声势非常大。一位离职不久的华融员工告诉财新记者，“华融的江西老乡如果搞聚餐，食堂就会空一半。”

事实也是如此，在赖小民去年4月份被调查后， 华融的领导班子调整，华融“江西帮”也逐渐开始动荡、瓦解。2018年4月11日，华融金控宣布，赖劲宇辞任公司执行董事及行政总裁。赖劲宇为赖小民的侄子。同年11月27日，他的3位江西老乡华融执行董事王利华、 副总裁熊丘谷、总裁助理杨国兵皆因“工作调动”退出华融高管层。因涉及违规破格提拔或需承担相应风险责任调整职务的达50余人。

老表赖小民不但在本单位大量提拔重用老表，而且对一些“36”的民营企业老板也是倾力相帮。

有人讲了演员韩熙庭的故事，说她只是《金陵十三钗》中的小配角“怡春”，当时电影在国外参展造势时，出品人没有带上主演，却带上了饰演“怡春”的韩熙庭。这是为什么?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好看，而是她背后的男人“有钱”。这个男人的身份证也是“36”开头的，叫王永红。根据公开报道粗略计算，从2015年到2017年，华融至少给王永红的中弘股份发放51亿贷款和借款。

二

赖小民的这种“老表情”，不知是不是与这有关?据说，那时候来校招聘的中央资金处主任就是江西人，赖小民的江西口音让主任兴奋不已，老乡见老乡，两人一拍即合。1983年，赖小民从江西财经大学国民经济计划专业毕业，随即进入中国人民银行计划资金司中央资金处工作。试想，如果没有这位老表主任的赏识，他能进中国人民银行工作，并能在24岁当上副处长?也许从此给赖小民的心灵埋下了“36”的种子。

虽然大多老表没有得到过赖小民的帮助，但对他帮老乡的做法，不少老表是赞同的。如果在江西商人面前说赖小民的不是，就可能有人说你是“扁担倒了就是蛇”，这是江西的一句俗语，其意与落井下石相似。他们会告诉你，经商结帮，并不奇怪，从古至今，商业社会商人是必不可少的。还会给你讲一大堆道理，同一个地方的商人，因为语言、饮食等等，会联系得更加紧密一些，这有什么奇怪?做官应学山东人，经商应学潮汕人。潮汕帮更厉害呢!当今的商会，其实与以前的“商帮”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在我国从古至今就一直有商帮的存在，有的非常有名气，有的非常低调，而“江西帮”一直都是非常低调的。

说江西商帮不如以前，这其实只是表面现象。事实上，江西人做生意低调，是不喜欢宣扬的商帮。有人说如今江西帮，在医疗设备、家装领域都非常厉害;在新能源、电子领域同样也是独领风骚;而在当下的互联网领域，江西帮主宰了“半壁江山”。

江西帮古时叫江右帮，江右帮与晋商、徽商鼎足而立。江西商帮称雄中华工商业900多年，是中国古代实力最强、最早成形的商帮，江右商帮称雄于宋元明三朝，其人数之众、操业之广、实力和渗透力之强，对当时社会经济产生了巨大影响，1500多座江西会馆和万寿宫遍布全国。在湖广，有“无江西商人不成市”；在云贵川“非江右商贾侨居之，则不成其地”。

江西帮最牛的时期应为两宋时期，宋代江西也是当时中国人才第一大省，江西的进士总数达到5142名。宋朝有127位宰相，其中江西籍的多达16个，占全国12.5%，其中，北宋宰相更是占到26%！号称“翰林多吉水（吉安），朝士半江西”， “一朝之中，首辅，少师，太宰，少傅，尚书等极位之人臣，皆是赣人”！这与江西帮的“帮”当然是息息息相关的。

三

赖小民没出事之前，他的励志故事在江西商圈有些流传，说他24岁当上副处长，34岁当副司长，39岁当正厅级。一个出生在江西瑞金小山村的穷小子，就因为很会读书，知识让他改变了命运，有了不平凡的一生。赖小民17岁考上江西财经大学，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是当年瑞金高考文科状元。他的能力强，这也是事实。2009年他接手华融这个烂摊子，却把这个“烂摊子”搞得风生水起，从上任到2017年，不到10年的时间，从亏损到盈利，将净资产从156亿元扩大到1826亿元，翻了10倍多。他的著作还颇丰，出版了《金融监管理论与实务》、《现代金融企业制度政策与实务》、《城市信用社管理政策与实务》、《透析金融问题促进金融发展》、《银行个人消费信贷案例与分析》、《金融自由化背景下的审慎监管》等。如今为了肃清他的流毒，书大多被销毁。

根据财新报道，赖小民案有“3个100”：100多套房、100多个关系人、100多位情人，其中几十位来自华融内部，此外甚至也不乏家喻户晓的女明星。他专门在广东珠海开发房产项目，并把这100套给了前妻和情人们，堪称人造伊甸园。相比那些经常被曝出轨的商业大佬和那些被情妇举报的贪官，赖小民牛的是最终没有因为任何情感问题落马，这或许是独属于赖小民的神话。但这个神话都随着他的倒掉而破灭，“江西帮”由此也成热词。

但这个热，却是负面的。正如通报所说的，赖小民在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任人唯权、任人唯利、任人唯圈，严重污染企业政治生态。由此，“江西帮”也成了任人唯圈的标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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