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支教日记3:回来是因为答应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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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踏入佩佩家的院子,我告诉其他志愿者老师先等会儿,我自己先进去,我是怕突然这么多人会吓到佩佩。一进门,我就看到佩佩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看到我激动地小脸都红了,嘴里喊着“翟老师好”,我也赶紧上前和她说话,但却鼻子一酸,心情很沉重。两年未见,佩佩似乎身体不如从前了,瘦弱的身子还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显得特别地不协调。看到这么多老师来家里,佩佩虽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和每个老师打招呼,这比起六年前一看到陌生人就跑好多了,我说要和她握手,她刚开始不愿意,过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手但很快就缩回去了。我蹲下来和她聊着天,她是真的很开心。

佩佩听六年级的胡莹莹说翟老师来了,开始她不敢相信,之后就每天问莹莹,翟老师什么时候来看她,她坐在路口每天都看着学校的方向。好令人心疼的佩佩啊,翟老师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回来就是因为答应过你,看到你开心快乐才是翟老师心里最大的慰藉呀!

与佩佩聊天后得知,她妈妈去了广东打工,以前因为佩佩和弟弟都还小,妈妈要在家里给他们做饭,现在弟弟在县城住校上高中了,而爸爸也于前年刚刚查出患了“右腮腺腺样囊性癌”,做过手术一年多了至今还没去复查。对于这个拮据的家庭来说真是雪上加霜,不得已妈妈也只得外出打工挣点钱来补贴家用,一年回家一次,和家人团圆在一起过春节,而爸爸就留在家里照顾佩佩,平时就在周围工地上干些零活,佩佩有时候会跟在爸爸身边,有时候独自一人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玩儿,自己跟自己说话。

2010年,我们几个“粉笔头”带她去武汉协和医院,在那她被确诊“先天性脑垂体发育不良”,无奈她身体过于虚弱,不能手术只能休养。这几年,她腰椎发育不良导致腰部肌肉萎缩,脊柱向一侧弯曲,手部和脚步肌肉都出现了萎缩,导致平衡性不好,走路不稳,双手无力。听陶爸爸的介绍,这几年佩佩虽说感冒少了,但抵抗力还是很弱,而且身体各项功能也都在退化,如今已满十八岁的她,个头看起来还像个十岁的小女孩儿,瘦弱又嬴小,令人心疼地想把她一把揽入怀中,给予她更多的母爱。佩佩的弟弟一直很懂事,如今已上高中的他,每周回来一次,因妈妈不在家,他从来也不嫌弃姐姐,每次回来都会帮她洗头、洗衣服,别人都说他倒像个哥哥一样,把姐姐照顾得无微不至。
短暂的相聚彼此都是很开心的,我们不难看出佩佩把自己的情感都喜行于表,真诚简单的她在见到这么多人时难免还是有点羞涩和腼腆,在人多时不愿意和我抱抱,甚至躲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和我们告别,但离别的话语还是说出了口,佩佩也伸出双手和我拥抱在了一起,我没有在她面前过多地流露出伤感的情绪,深怕伤害到她那颗脆弱的心灵,只是和她挥挥手说“再见!”她也很明白我们最终还是要走,很有礼貌地和我们大家说“再见”,但任凭爸爸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出门送我们,不过我明白她的心情,在我们刚离开房门后,她那颗小脑袋就偷偷地探出了头,目送着我们的背影,直至上了车,我还看见她躲在树后远远地看着我们……
此时此刻,我虽轻描淡写,但眼泪早已止不住地潸然而下,内心的情感宣泄也不止这些简单的文字可形容的,正如佩佩当年所说的那样,“我会记得翟老师,我会记得红粉笔的每一个志愿者老师。”我想,不管时光如何过隙,在我内心深处,也会牵挂着佩佩,我答应下一次还会回来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