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旧友来,说到过去的事。在喧嚷的广东菜馆,坐成慈悲且耐心的人,听他说,那时啊,你是个孤独的病孩子。我喜欢这番评价,男人对女人,不算尖刻的评价代表了善良。之于如今,他说到了女人味,我的笑中便多了几分绵软的纵容。
近来突然在朋友的博客中找到两张不知拍于何时的照片,眼前是华美的杯盘,我满眼冷落,堆于沙发一角,手里有烟,像是见不到阳光的孩子。
有一些年,我总是那样的,最喜欢的地方是上海瑞金饭店里一家法国人开的酒吧,因那里有可供躺下来的沙发,散在不同的角落里,我穿着席地的长裙盘坐于此,有时候还戴上丝绸的头巾。盘坐的姿势很少有女人能够,且盘得又美又孤独。我就盘在哪里,对偶尔扫过来的目光冷淡一瞥,杀去所有男人的念想和女人的恶感。那个坐姿我使用了多年,那是极具战斗力的姿势,把自己摆成一个圆,就会带来内心的安全。
事过境迁。再翻检青春的点滴时,他们说你当时可真是特别的人。我料不出这话语的滋味,却始终没有人因这等特别而长久地陪着我。如今,我的特别不见了,它跟我的青春一起消亡,不早不晚的,在我还没想好的时候妥善地告别。我开始有几套貌似朴素实则昂贵的衣服,增添的爱好中有去超市跟看肥皂电视剧,我习惯了温暖的微笑,长久的倾听和不发表言论,我用虔信的眼神看所有的人,直到让他看出我的好。我并紧双腿坐在那里,胸部稍稍前倾,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平常女人。只有独自在家的时候,才拿出烟,抱着奇大无比的沙发靠垫找一个角落,听一首歌,听出眼神的凛冽。
每在此时我都不得不承认,对那个动荡不安的青春,我是一直心怀喜欢。哪怕它并不好看,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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