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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的北京,春天还很孱弱,绿色如新生婴儿一般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当然,有些地方更是一点绿色都还没有,比如中超的国安主场丰台体育中心还是一片荒原,电视机外的我几次想爬进去给它上点绿色。在北京的旧俗中有“咬春”的说法,所谓的“咬”字一定不是对这一年中第一道的绿色清香的追求,把黑亮酥香的天福号酱肘子卷到春饼里,咬出的只是香料慢炖出的肉香。立春时,这座北方的城还很冷,肉香可以御寒,但咬它一口,也可看作是在这座城里的一次对春天的迎接。
春天来了,就要狠狠地咬它一口,咬出汁水出来,才过瘾。只有咬了一口马兰头、咬了一口荠菜、咬了一口春笋、再到后来咬了一口杨梅,才真正的感觉了时间的脚步,才真正在时间的轮回中惆怅!当然,上面说的食材都在北京往南再往南的那个空间里,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时间烙印,一个时令吃一个时令的东西,身体才有时间的感觉,才有时间的坐标。现如今的超市里面的大棚蔬菜无法伪装出四季如春的丰盛,只能让人陷入时间的漂泊之中。
在北方,人们也还有对新生的、新鲜的时令之物的热爱的。春天来了,把椿树抽出的嫩芽摘下来,那红褐紫灰是这里的新生的春天色彩,在集市上五元钱买一小把,回家伴着炒几个鸡蛋,也有春风拂面的感受。虽然也知道这也不过是大棚里面的产物,但是时令还没有紊乱,这就足够安神了。
有一天,我看到明人何景明有一首写“鲥鱼”的诗,第一句“五月鲥鱼已至燕”,农历五月已接近炎夏了,尝鲜之物变成鲥鱼,到了“燕地”的鲥鱼更是宫廷贡品。此诗后面还有一句,“炎天冰雪过江船”,我仿佛看到将那冬季储存的冰雪取出,置于运送鲥鱼北上的船中,冰一点一点地溶掉,北京一点一点地接近。但回到现实,唯一想起的却是每次在超市都能购得没有时令的冰鲜鸡,此冰鲜是对时间的遗忘,彼冰鲜才是对时间的占有。前一篇:把电视做得象博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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