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学生李治波

文/墙角孤梅 2007/8/17

秭归农村一景

    学生李治波是1989年教过的的学生，严格地说是一个我十多年来印象很深的一个笨学生，他的笨超出一般人的想像。
　　我教他语文课，他上课总低着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偶尔让他回答问题不是结结巴巴让人觉得好笑，就是回答出来的问题也令人捧腹。记得有一节课的上课内容是学习使用关联词，在许多同学生很顺利地说出带有关联词的句子后，我让他用“不过”造句。只见他红着脸，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长、长、长江跳不过”。全班顿时哄堂大笑，我也不禁笑出声来，以至后来有学生写日记说“老师终于笑了”。因为我一向比较严肃。
　　不仅如此，他平时听话的能力似乎也很有限。一次课间，我去巡视教室，发现他竟然站在课桌上，当时的我气不打一处来，这样一个笨孩子竟然这样调皮，情急之下，我吼道：“再给我爬高点！”其他学生被我一吼，都傻傻地站着。此时的我才觉得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不当，吓坏了他们。没想到李治波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慢慢地从桌子上下来了。转过身安抚其他学生后，再回头看李治波，他真的又站高了——凳子被架到桌子上，他站上在高高的凳子上。这时，轮到我吓傻了，生怕有一点动静令他从上面摔下来。慢慢靠近他，与几个大个子同学把他扶下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笨、笨、笨”三个字脱口而出，同事听了李治波的事后都捧腹大笑，都说没见到理解能力这么差的学生。
　　不用多举例，李治波的笨可以说在当时是出了名的。十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见到过李治波。这次凑巧，前天一亲戚过生日，我去祝寿，昨天早上，闲着无事，也想欣赏欣赏田园美景，我同我妹妹爬上一个高高的山坡。山坡上，大片的烤烟、包谷、尖椒以及许多植物郁郁葱葱，令人充满丰收的向往。东瞧瞧西看看，心情极爽。这么蓝的天，这么清的水，这么绿的庄稼——久违了，我的视觉，我的心情。
　　不知不觉，我们已走了四五里路了。路过几户人家，朴实的庄稼人都邀请我们进屋去坐坐，我们不便打扰他们，接着往前走。一个小山坡上，夫妻俩正在锄草。见了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都停下来盯着我们，和刚才一样，我们很自然地上前打招乎。“老师，您是稀客”！一个怯怯的男人的声音。“你是——”“我是李治波，您不认识我了？”仔细一看，眉眼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可整个人大了好圈——一个标准的壮实农民！与印象中瘦小的李治波相比，我不禁笑了！
　　“嘿嘿嘿”，李治波一边搓手一边很不自然地笑着。他的妻子从田里出来邀我们去她家里坐坐，李治波也跟着出来，诚恳的邀请难以拒绝，加上我对这昔日的笨孩子也很好奇，我们跟着他们往家里走。爬上一道坎，他们的房子展现在我眼前。三大间两层红瓦房，平整的场院，锯得长短相等、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映入我的眼帘时，我立刻感觉到这是一对很勤劳的夫妻。进门一看，我更加坚信我的直觉——屋子干净亮堂，中堂里正对门的那一方立着木制高组合家具，电视机、CD机、音箱都放在相应的位置。出于好奇，我们在征得主人同意后参观了其他房间。厨房、餐厅、卧室一尘不染，所有用品虽不高档，但也绝不低劣。农村的变化可真大呀，我在心里感叹。
　　“请喝茶！”李治波把我们请进屋里后闷闷地坐着，他妻子反而显得很大方。没见他们烧水，泡出来的茶却很烫，我问他妻子开水从哪儿来，她告诉我他们都用开水器。我又一次跟着她进厨房，李治波此时好象终于找到了机会，拿来一只手电筒，照亮灶堂给我们讲开水器的原理，他告诉我们，开水器虽然只有一百多块钱，但它的作用可大着呢。它是用铁制成的，围在灶堂周围，只要一生火，水就随之烧开了。“开水能装满四开水瓶呢！”听他流利的介绍，想起儿时的李治波，我又一次感叹：人的变化发展不可估量！
　　坐下闲谈时，问及他们的收入，夫妻俩脸上写满了满足。下面是他们去年的收入情况：
　　烤烟18000元
　　土豆：3000元
　　包谷：2000元
　　猪一头：1000多元
　　其它小收入如核桃、葵瓜子、黄豆、辣椒等收入2000多元
　　总收入26000多元
　　问及支出情况，他们告诉我，农作物支出不大，最大的支出在烤烟上，而秧苗、肥料、烤烟房设施等国家有专项资金，不需要自己出钱。孩子目前还在上小学，也减免了费用，生活开支也不大。平时吃的大米都是用土豆换的，自己喂猪、喂鸡、还放有牛羊，菜都是自己种的，生活开支也不大。
　　“目前不够满意的就是孩子的学习成绩不够好”，李治波插嘴道。我笑了，想起李治波当时的情况，他孩子的学习可想而之。
　　“人并不一定要走学习这条路，行行出状元！”我望着李治波说道，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到亲戚家，谈到李治波，大家都夸他有能力，说他是一把种烟、烤烟的好手，他的十亩地比谁都种得好，在村里，他是业务技术员，哪家的技术上出了问题，他都乐意帮忙。他的妻子也是一个很能干的、热心的女人。家里的存款上了六位数了。
　　六位数，对于城市的大款们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却是一个海拔一千四百米的高山呀。大山里能有这样的收入和这样的生活，可见笨学生李治波的能力了。
　　把当年的李治波与现在的李治波进行比较，我深深地体会到，读书并不是唯一出路。行行需要人才，行行出状元。李治波虽然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状元，但他农业方面的悟性却高于一般人，他诚恳热情的为人风格，豁达满足的生活态度更令人佩服。在物欲横流的当今世界，在人们为自己的得失而或开心或懊恼，特别是在有所失之际自寻烦恼的时刻，再去山村里看一看，你会觉得他们的生活是真实的、是充实的，是自然、和谐的，你的烦恼会随之烟消云散。
　　别看不起笨孩子，他们将来可能比聪明孩子过得更健康，更愉快，因为人的发展是最不可估量的！

老秋附注：

    老秋认识墙角孤梅，是在红袖添香。那时候我们各自有个文集在红袖，互相欣赏文字，就熟悉了，就叫她“梅子”。后来，那里的文字慢慢被遗忘，梅子也很少去光顾。梅子是秭归人，在宜昌做教育工作。这个比老秋小两岁的妹妹，跟大诗人屈原是同乡，曾经能把整篇《离骚》背下来，老秋很是钦佩。她的文字，朴实无华，真切有情。在她的文章里，所讲的每一个故事都能打动读者心的最软处。这些旧作陆续转过来收藏，一是看着方便，二是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