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

（ 2002/08/20/13:36:34）

我在家是老大，下有妹妹两个，大妹妹比我小两岁，小妹妹则小我11岁。

我大概是父母的试验品，没试验好，尽管全须全尾儿，可生得模样有些对不起全家人。不怨我。爷爷身高有一米八以上，可奶奶不足一米五，耽误了爹的海拔。母亲一米六八，比父亲高一截子，我就随了父亲。可父母大眼睛双眼皮，我则不，随了奶奶，怪！

大妹妹漂亮，父母大概有了经验，制造工艺有所提高，大眼睛，双眼皮，白白的皮肤，从小就跟我一般高。大妹妹小时候胖，出生的时候近八斤，小名叫小胖。

小妹妹更漂亮，集中了父母所有优点，爹娘偏爱，制造工艺登峰造极，没办法。

小妹妹两岁的时候，我13岁，大妹妹11岁。父母要上班，隔辈老人进入晚年，自顾不暇，小妹妹就交给我们兄妹两个照顾。事情就怕巧，那时候，学校实行两部制作息，也就是只上半天课。巧的是我总是和大妹妹错开上课，我上午上课，她下午上；一星期一换，我下午上课了，她则变成上午上，一直如此，所以，照顾小妹妹就有了时间和人力的基础。

那个时候，孩子们是七八岁上小学，比现在晚。小妹妹是六岁半上的学，比同班同学早。因此，学龄前这四年多都是我和大妹妹带小妹妹。

四年里，学校的课余活动我很少参加，在家里带小妹妹，没事的时候就找书看，家里的藏书包括马恩列斯著作都看遍了，后来就到图书馆借中国通史近代史（范文澜的），还借艾思奇的哲学著作，十几岁，没人辅导，似懂非懂，瞎看。

带孩子是要承担责任，不照顾妹妹不知父母恩，我是这样看的。每天早上要给小妹妹梳头，编辫子，小妹妹头发好，我给她编十几股的辫子，很可爱，很好看。小妹妹白白净净，很乖巧，人见人爱。小孩子爱闹病，一闹病就不吃不喝，喂她吃药还要下狠心，每次都搞得满头大汗。平时小家伙贪玩，喂饭要百般哄着，满院子追着，很辛苦。

那时候家中生活条件不是很好，父母工资不足八十元，上有三位老人，下有三个孩子，经济负担重。工资发下来要先买粮食，标准粉一毛八分五一斤，早稻米一毛五分七一斤，小站稻米好些，过节时才供应，两毛零三一斤，玉米面八分一斤……买四十斤面，二十斤米，三十斤玉米面，副食品和菜只占一小部分开支。剩下的要给孝敬老人的生活费。平日里有好吃的东西都要照顾小妹妹，我是老大，一般主动谦让，可贵的是我那大妹妹非常懂事，从不和小妹妹抢东西吃，小孩子谁不嘴馋？我经常看到，小妹妹吃苹果时，大妹妹眼巴巴看着，嘴也在动。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不是滋味。那时候，花生瓜子只有过春节的时候才有供应，每人半斤花生三两瓜子。我记得我们家的花生瓜子能吃五个多月，只省着哄小妹妹，她闹的时候就抓一点，大妹妹从不偷吃，有的时候我多拿出一些让大妹妹也跟着吃，她就非常高兴。

在两个妹妹之间，作为大哥哥，我受了不少委屈，妹妹闯的祸，我给她们担；我要是闯了祸，两个妹妹却联合起来告我的状，我小时候挨打很多，大多是替妹妹受过。妹妹们是不愿意让哥哥挨打的，可作乖女儿总比作好妹妹光荣，当我挨上巴掌的时候，她们好妹妹的嘴脸才显现出来，哭着喊着：“别打我哥，别打我哥……”

秋天的时候，我每年都要到很远的山上摘些酸枣。妈妈是禁止我去干这个的，因为往往生在悬崖边上的酸枣才好吃。妹妹们磨着我去帮她们摘，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告诉妈，她们也答应的嘎嘣脆，可一吃高兴了就忘乎所以：“妈，我哥摘的酸枣可好吃啦！”好，我要倒霉了……

平日里我就教小妹妹学东西，小妹妹学龄前能背下百余首诗，认一千多字，基本上扫盲了。小妹妹说，小学语文，基本上吃的老本。

如今，大妹妹的女儿都高中毕业了（她结婚早），我儿子也该上五年级了，小妹妹也将组织自己的家庭，人世沧桑，岁月更叠，然而兄妹情深，一点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