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头  （使劲用脚碰了碰小莉的脚）说你呐，醒醒！

小莉   （她好像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危难的事--惊恐而大声地）啊--？啊--？ (她猛然坐直了身子，向四下看着，显然被吓出一身冷汗)

二头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莫名其妙地说）瞎嚷什么？

小莉    （她这才明白过来，把增大的眼睛缩小，又闭了一下）是你？

二头    （埋怨地）他妈的那么睏？把电视搬走了也不知道！

小莉    （歉意地）稀里糊涂 地睡着了。……门锁着呐。

二头    （愤然地）你的那把钥匙找着了？

小莉    （触及到她的一件十分发愁的事）要不换把锁吧。啊？

二头    （理也不理，他撇了一眼圆桌上的啤酒）什么啤酒？

小莉   （站起来）没买着瓶装的。（走到圆桌旁，拿起装啤酒的凉瓶）他们说这也可以。

二头    （瞪了小莉一眼，站起来拿过凉瓶，把啤酒全部倒进了痰桶里）……（二头熄灭香烟，吃饭。小莉感觉到二头今天心烦，可是又不敢问原因，她从厨房里端来热菜以后，坐在圆桌旁不安地看着。突然，她好象想起了什么，赶忙走到书柜前（他们家的书柜里基本没有书，却放满了各种酒和酒具），拿出一瓶洋河大曲，找了一只小酒杯，倒满酒，端到二头的面前去。（二头好象什么也没看见，头也不抬。他只管大口大口地吃菜，酒一滴也没动。（停顿。难忍的停顿）

小莉   （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住了，一定得找点话说）菜不凉吧？

二头    （不语，继续吃着）……

小莉    （不甘心地）今儿个累了？

二头    （仍不语，继续吃着）……

小莉    （坚持着）赶上了末班车？

二头    （没好气地看了小莉一眼，把筷子一放--不吃了。他显然没有吃饱）……（又是一个停顿。小莉在一旁干坐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在用力咬着下嘴唇。下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了一道白印。可惜，这一切二头都没有发现。）

小莉    （百折不回地）有事儿吗？

二头    （有看了小莉一眼，仿佛从她那脸上发现了什么，才缓和地说）没事，没事。

小莉    （如获至宝。强打着精神笑了笑）嘿，给你找来一样好东西。

二头    （无所谓地）什么？

小莉    （尽量把话说的有趣一点，让空气更活跃些）你猜猜嘛。

二头   （兴趣不大）猜不着。

小莉   （进一步地）那先闭上眼，伸出手来！

二头   （勉强地）干吗？

小莉    给你一个小玩艺。

二头   （他已经看到小莉想改变空气的企图，只从鼻子里发出一点声音来，并没有闭眼和伸手）哼……

小莉   （夸张地慎怪）快看呀！啊--？啊--？

二头   （不得不闭眼，伸手，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快点！（话很生硬）

小莉   不许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把金光闪闪的摩托车钥匙）叫睁眼再睁眼。（轻轻地把钥匙放进二头的手心里）一、二、三！睁眼吧！

二头   （睁开眼，不懂地看着钥匙）这是……

小莉   （她深情地要把一件瑰宝，意外地奉献给自己的丈夫）白天夜里都想着什么来着？

二头   （皱皱眉毛，眼睛一闪。他一把抓住了小莉的胳膊，欢快地说）快说，在哪儿呐？

小莉   （她看到二头的喜悦，自己的眼睛里也高兴地闪出了泪花）我知道准猜着！

二头    （急不可待地）在哪儿呐？

小莉    （很快地）一楼的楼道。

二头    （想着，脑子里出现了刚才见到的形象）雅马哈，蓝色儿的？

小莉    （用力点着头）人家说，没怎么骑过。

二头    （完全出乎意外地）归咱们了？不蒙人？

小莉    （为自己办了一件应当办 事而感到幸福。她尽量不让幸福的泪水流出来，微笑着，向二头摇摇头）……

二头    （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奔向门口。突然停住。他转过身来问）哪儿来的？

小莉    （脸上略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苦涩神色。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待会儿告诉你。（二头点点头，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冲出门去。小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是欢愉？是痛苦？是懊悔？是补偿？还是这几种情感的混合？反正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哭，急忙用手绢檫着眼泪。眼泪不停地流着，她不停着擦着。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了摩托车的启动声，和驶远又驶近声音。片刻以后，二头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