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的智慧——外戚史丹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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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西汉风流】 |
外戚是大汉朝堂的一道风景线,朝堂上一茬接着一茬的外戚执掌朝纲,大将军揽政几乎是历史常态。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外戚的层出不穷,大汉史将毫无生趣。疆场厮杀的是外戚,朝堂论政的亦是外戚,吕氏、窦氏、霍氏、王氏、傅氏,在每一段特定的历史篇章中,书写着极具个性的外戚篇章。
史氏也是外戚,不过像冯氏一样,于政治上并不显山露水,但于危难中总能力挽狂澜。也许正是这种实力小的外戚身份,也注定了他们政治上不会太尖锐,将自己框定在道德的范围之内,以德带情,备受皇帝的钦佩。而在众多强势外戚的夹缝中生存的史氏政治处事比较圆滑,凡是也能从大处着想,在不威胁到自身的情况下,尽量保持与其他外戚及臣工的和谐共处。
史丹与王商一样,也是宣帝的表兄弟,但血缘上可能要远一些。他是宣帝奶奶的娘家侄孙子。两位伯父都被封为侯,其父史高也成为备受宣帝宠幸的侍中,因揭发霍氏被封乐陵侯。继而拜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一如当日霍光的地位。元帝即位后,史高又辅政五年。史高的为官之道在儿孙身上都得到了很好地传承。执政时荣耀,深受皇帝宠幸;辞朝时又深受皇帝敬重,完身而退,这也许是大汉外戚最完美的结局了。
元帝为太子时,史丹便成为太子中庶子,侍奉元帝十余年。元帝登基后,作为皇帝的家臣自然会很受礼遇。“为人足知”,又“心甚谨密”的史丹当然也迎来了自己仕途的春天。元帝对他很信任,诏令史丹护卫太子家。
但此时的太子处境比较微妙,王皇后已失宠多年,太子又沉迷酒色,元帝对她们母子越来越看不上眼了。而此时,傅昭仪母子则备受元帝爱幸。定陶王刘康才艺出众,很有音乐天赋,恰此时元帝被繁重的朝事搞得一身病疾,经常不理朝政,沉迷于音乐。这样刘康很受欣赏。傅昭仪又是一个极有心计的女子,当然不会错过绝佳的机会。枕边风吹多了,效果自然会有。到竟宁元年时,王皇后和天子已“希得进见”,但“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更为恐怖的是,元帝也经常询问当年景帝换太子的事情。一切的征兆都显示此时的太子岌岌可危,很可能刘鹜太子之位不保,那么王氏也不会久长。一时间,“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但在王氏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史丹却能以“亲密臣”的身份进出元帝寝宫。假设史丹口中稍稍说出一点半点太子的过错,大汉末叶的历史就会重写,王氏也将一无所处。但史丹却秉持自己的操守,从儒家徳义角度上为元帝分析了废除太子的种种不妥,而有音乐天赋的刘康又不足以担当新太子人选,这种不当的废除另立会导致朝野动荡,危及社稷。在史丹的赤胆忠心下,太子之位得以最终确立。
成帝登基后,对于恩人史丹自然感激涕零。升右将军,赐爵关内侯,加任给事中。后又调任左将军,光禄大夫。鸿嘉元年,再封武阳侯,食邑一千一百户。可谓荣宠一时。但史丹比别的外戚活的明白,他深知伴君如伴虎,更深知元成以来所形成的王氏揽权的趋势已经无可挽回,自己所能所得无非是“掩恶扬美,傅会善意”而已,以换来在王氏之下的安稳。王凤,此时王家的领军人物,相信史丹是相当熟知的,他能在王氏危困之时扶一把王氏,在王商遭人诬陷之时,依然决然的站在王凤这一边,与其说是自己的道德职守,不如说是卖给王氏一个人情,也给史氏买一份平安保险。更重要的是,史丹相当懂得装愚之道。皇帝的宠信从来都是利弊兼有的,王商便是现成的例子。而元、成二弟对史丹的爱怜一点不逊色于王商,自然在执政者王凤心中也是一个有力的对手。但史丹却表现出了极其高超的政治才能。他受宠于皇帝,但并不作威作福,过度染指朝政。而是私生活傥荡不检点,居家奢华无度,姬妾数十人,好饮酒,极尽美味音乐女色之乐。自己有着广袤的封地和食邑,但却仍然占有父亲所有的财产。生活里完全是一个无意于朝堂的豪奢淫逸之人,这样一位对手自然不会放在王凤的眼中,他不会争夺什么,还能在关键时刻替自己说话,当然王凤甚是喜欢他的存在。这也正是史丹前后担任大将军之位十六年之久而毫发无损的缘故。
史丹辞官数月后在家中去世,有子女二十人。其中九个儿子担任侍中诸曹,是成帝的近臣。史氏四人封侯,至卿大夫、二千石者十余人。如此赫赫一个家族,也正在与像史高、史丹这样会经营、懂经营的人,才能够在王氏、傅氏、丁氏争斗日益白热化的大时局下,平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