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

http://s1/mw690/001kTccNzy6VqODGpK870&690今年的夏天,走的特别快,一路走到了四月底,天气才渐渐的逼人退去春装。春风中挟带的一缕缕热风,直教人口干唇燥。夏就这么来了。接连的暑热让人贪恋着春秋的凉爽,暑气蒸腾,整个人都在萎靡中恍如沉睡不醒。今年的好天气,自然是多了许多,不同过往两年,晴空白云是种奢侈的东西,今年却像是串门的常客一般,一阵风,一阵雨之后就随着晨曦亮堂一整天。
难得偶尔的一次北京之行还遇上了难得的好天气。坐着三轮车,风驰电掣般的跑在故宫附近的小巷子里。道路两旁的树,不算粗大,不算葱郁,洒下的阳光却很斑驳,如若闭上眼,仰起头来,飘忽的光亮像是风中的柳絮,摩擦着脸庞,让人生醉不止。还记得那天的云,飘的很远,很白,一大片一大片的,盘踞在故宫的上空,日头就在那头顶,晒的人舍不得离开片刻的阴凉。偶然之间的抬头,隔着一层墨镜,竟意外的看到烈日照耀下的云边,现出了五彩斑斓的色彩,传说中的五彩祥云。那团云,吸引着我仰头看了良久,直到飘离了那明晃晃的日头,才肯低下头来。
夏天走的太急,仿佛时间也被压缩了一般,静心想想,大半年的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倒也记不得一二。多灾多难,诸事不顺的一年,很多事,记不得也就记不得,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其实年复一年,很多事,到头来都是一个套路一般的发生着,消失着,冷不丁的去想一想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年,不那么风平浪静,总是在想,自己的记性是不是也不如从前了,还是很多东西,已经不愿花心思去想,甚至是去经历了。
自己的脾性,像是奔跑的轮子,尖锐而又棱角分明的齿轮,早已经磨的光亮圆润,在渐渐的走向衰老。很多事情,我不争,会有很多人不解甚至替我埋冤,每每如此,我都会默不作声,或是一口饮下杯中的酒,苦笑一下,叹声气就敷衍过去了。唯一能记起的几件事,无外乎和越明的几次酒聚,每次都喝到懵懵的感觉,却感觉无比的痛快,一顿酒下来,不仅肚子痛快,口舌也痛快不少。图的了一时痛快,终归是要习惯一个人走夜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呆滞的表情也越来越长,很多时候,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一个走神就是很长的时间。这一年,我的脑子空了。
今年的夏天,没有辗转各地的出差旅途,但是它离去的节奏倒是和去年是一模一样的,就在某个瞬间开始,一切都朝着深秋的方向萧条了下去。一时间,周遭的温度,冷的像是被扯走了一条覆身的被子一样。早起的状态开始浑浑噩噩。在安静中,逼迫着自己读完了几本书,看了很多的电影,结果依然是茫然的。很多个像这样安静到只能听到虫鸣的夜里,都想坐下来,写一段内心的独白出来,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明明有很多东西,想要敲打出来,到最后,如同将要破口而出的话一般,都消退回去了。
今年的雨水较多,却一点都不温柔,深夜本是临窗听雨的好时候,却因雨势的猛烈,而不得不紧闭窗门,最终入耳的只有沉闷的敲打声,而不见轻柔的低吟声。睡的越来越晚,觉也越来越短,终于,颠倒黑白的作息,和连绵不断的压力成功的带走了一块头发,脑勺秃了一块,傻眼了。
斗争了一年,那块头皮依然光亮,细弱的毛发努力的想往外长,但是大小却一直很难改变,长了一年,最后算是小了不少,起初焦躁,不安到今日也磨的无所谓了。每天擦药水,就任之自己生长了,不操心了,反而它变得劲头大了,几个月的时候,那块斑秃小了不少,中心位置也像是滋润了雨露的草种,发出了嫩芽。
某日的凌晨光景,听了很多陈年往事中的老歌,想起了小时候。记忆里有个画面很清晰,三叔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前面的大杠上,我们一起去看庙会上的马戏团表演,表演场地设在一片油菜地里面,放眼望去,绵延不绝的油菜花望不到头,窜天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天气好的想让人放肆的打滚撒野。我手里攥着一把油菜花,和三叔钻进像是蒙古包一样的表演场,看的如痴如醉。那一天,玩野了多心怎么都不肯跟着回家。夕阳西下,三叔跨上自行车,把我抱起放在后座上,我搂着他,就那样背对着如同蜜糖一样的夕阳朝着家的方向奔去。经过某个村子的时候,村里的广播喇叭正放着《中华民谣》,颠簸的自行车上,我跟着唱着”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我在风雨之后.......“。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首歌,反复听了很多遍,记忆里最老的一首歌就是这首了吧。很多时候,让一个人能记在东西都是过去的东西,看起来不明显,却不经意的在某个时候来势汹涌,像是上头的酒,窜的脑门疼,往往还要搭几滴眼泪进去。时光是一首唱不完的歌,调还是从前的调,事,却变换了陌生的模样。
回望从前,就像此刻一样。沉默的抽着烟,呆滞着望着远方,远到看不到光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