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笔记第二季第49篇

妹  妹

丁启阵

过了两岁生日不久，姿儿自我指称的方法发生了改变：从拍自己胸膛改为自称“妹妹”了。少了江湖气概，多了斯文气息。指称的变化，只是表面形式的改变，骨子里的担当精神一如既往。我疾言厉色地问：“姐姐的书桌是谁弄乱的？”“谁把爸爸的手机拿走了？”以前姿儿是拍自己胸膛，现在是朗声答复：“妹妹！”一样的不隐瞒，不躲避。

长女馨儿两岁前后，也有以“妹妹”自称的阶段。开始时我不知道“妹妹”是她自称，以为她在推诿责任，为自己开脱，冤枉过她。

迈进两岁，姿儿还有下边两点明显的变化：

一是爱上看动画片视频了。孩子爱看电视，有事没事拿着大人的手机或者抱着平板电脑刷动画片刷短视频，是令为人父母者十分头疼的一件事，担心孩子视力受损，早早地戴上近视眼镜。姿儿未到两岁时，对手机、平板电脑的动画片、视频一律不感兴趣，满足于听音乐，合乐起舞，我和妻子都感到很欣慰。馨儿不到一岁时开始看动画片，一岁多已经相当痴迷——为了让她洗澡，必须满足她一个要求：可以一边洗澡一边用手机看《天线宝宝》。姿儿近两岁都不爱看动画片和小视频，我发感慨说：孩子各有爱好。孰料，一过两岁，情况突变，姿儿对纯音乐没有了兴趣，一种智能音乐播放器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了。同样是听音乐跳舞，她现在要看伴乐舞蹈的视频了，而且，对于舞者、画面都很挑剔；同一首曲子，她也决不安心看同一个视频，专心致志，百看不厌的姿儿留在了两岁以内，两岁以后的姿儿喜新厌旧，追求变化。

最近两三个月，姿儿喜欢音乐是《套马杆》《桥边姑娘》《你是我的人》等。这些乐曲的各种唱跳视频，已经看了无数。网络上我能搜索到的，基本上都给她看过了。现在她要求看这几首乐曲的视频，我深感为难，实在找不到新鲜的视频给她看了。

姿儿语迟，现在会说的词语还很少。但是要求我们点播这几首乐曲，她自有办法表达：《套马杆》是“dama”，我们猜是把“套马”说成了“大马”；《桥边姑娘》是“tama”，听起来像“他妈”——走在路上，她想起《桥边姑娘》，会突然大喊一声“tama”，声音清脆响亮，让我们觉得有点尴尬，怕他人误会她说的是粗话，怪我们没有好好教育孩子；《你是我的人》是用手指指自己两肋，同时转动身体。家庭之内，年幼为大。如今，应姿儿小朋友的要求，我们家常常播放这几首节奏强烈的乐曲，给她跳舞用。家庭气氛之热烈，不亚于公园里的广场舞。

二是会使用形容词“好”字了。两岁还不能说出三四个物品的名字，语迟到让社区意愿的医生着急的姿儿，但是最近也有明显的进步：学会了几个形容词。首先是“大”字。两岁前是大小多少概念不分的，都是用双手比划，大、多是朝着天空张开双臂，小、少是双手作合捧状，更少、小是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摩擦如成年人指钱，嘴里说“么尼”，像是英文的mini。接着，从“拉臭臭”里提取出了“臭”字，臭妈妈、臭爸爸、臭姐姐，全家都臭，就姿儿不臭。“臭”字两用，一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二是表达不满生气的情绪。最近增加了“好”字。姿儿“好”的发音像苏州方言，近“憨”。“好爸爸”听起来像“憨爸爸”，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在笑话我。妻子幸灾乐祸，笑了好久，慢慢地明白过来后，便有些羡慕。不过，这个“好”字的用法很快就被姿儿推广了，好妈妈、好姐姐，常挂嘴边。不过，说得最多的是好妹妹。姿儿每次嘴里喊着“好爸爸”，一颠一颠、笑嘻嘻朝我奔来，开始两次我还挺高兴，夸她有礼貌。很快就发现，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她是有求于我，不是要我陪她玩，就是要拿我的手机看视频。臭、好都会说以后，她使用起来更加称心如意了。都说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喜怒变化最清楚明白的语言体现就是“臭妈妈”“好妈妈”，“臭爸爸”“好爸爸”，“臭姐姐”“好姐姐”……的随意切换。

讨厌的两岁，可怕的三岁。孩子二三岁时，开始有了人生最初的自我意识，表达情绪无所顾忌，是挺麻烦的。但若是能用心观察、体会她们的一颦一笑，其中乐趣也是很多很大的。妹妹，的确是个好妹妹，很萌，很有趣！

                                          2021-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