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解孔子落寞情?
(2016-03-14 22:3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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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解孔子落寞情?
丁启阵
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论语·述而》
孔子先列举了三种好品行:把领悟默默地记在心里,怀着浓厚的兴趣学习,不知疲倦地教导弟子,然后说“何有于我哉”。
“何有于我哉”的意思,历来众说纷纭。
郑玄认为,孔子是说,别人没有这些品行,只他一个人做到了;
皇侃认为,孔子这是勉励弟子,一个人一旦有了这三种品行,就无人能敌了;
朱熹认为,孔子在谦虚,说这三样品行,他似乎哪一样都没做到;
也有人认为,是在他人对孔子的道德推崇备至时,孔子谦虚地表示,自己除了这三种品行外,再没有别的可取之处了。
哪一种说法靠谱一些呢?
从语法上讲,“何有于我哉”,是倒装结构,就是“于我何有哉”,等于“于我有何哉”。翻译成现代汉语,有两种可能:一是“我有什么呢”,二是“对于我有什么呢”。朱熹的解读取的是前一种可能,无疑是接近原文语法的。
但是,从修辞表达上说,按照朱熹的解读,孔子不免有虚伪、矫情之嫌。因为,在别处,孔子明白表示过,自己拥有好学、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等优点。例如,《论语·公冶长》“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孟子·公孙丑上》记载,在子贡问他是否圣人时,孔子回答:“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教不倦也。”子贡:“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孔子说话,不应该如此自相矛盾。
从情理、逻辑上讲,郑玄的说法,孔子不至于那么骄傲、轻薄;皇侃的说法,仁义忠恕之类无从处置;最后一种说法,语法上讲不通,“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后边,没有“除此”“舍此”“而外”之类词语。
这里,我提出一种新的说法:对于我有什么(用处、益处)呢?!
这样解读,至少有如下三点好处:
首先是,语法上讲得通;
其次是,跟孔子自许的“好学”“学不厌”“教不倦”等优点相吻合;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是,符合孔子怀才不遇的人生经历与惆怅情绪。孔子一生,除了中年时期做过短暂的中都宰、大司寇外,享年七十三岁的漫长岁月,大多是在颠沛奔波与挫折落寞中度过的。丧家狗是他后半辈子的真实写照,待价而沽竟成泡影,匏瓜之叹终身相随。
总之,孔子当时的想法和心情,我认为可以解读如下:
把领悟默默地记在心里,怀着浓厚的兴趣学习,不知疲倦地教导弟子,这些常人所不能及的品行,对于我的人生,到底有些什么益处呢?我还不是栖栖遑遑,活得像一条丧家的狗!
读者可以认为,孔子这是在宣泄心中的郁闷,也可以认为他是在自我解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