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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杜甫的话剧《杜甫》
丁启阵
昨晚因为堵车,历尽波折,好不容易赶到国家大剧院,饿着肚子观看由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出的话剧《杜甫》。而实际上,昨晚的悲催之事,还有续篇。
看完戏,忍受着饥渴,坐地铁返回。莫名其妙地,在天安门西地铁站月台上排队进车厢时,一位陌生女士的耳机线卡进了我老婆提包的拉链扣中。耳机线粗,拉链扣缝隙小,平时即使有意往里塞,都未必塞得进去。排队时,并不拥挤,中间又隔着一个我,竟然会发生这等蹊跷事情。我当时脱口而出;“太神奇了,只有上帝之手才能做到这事啊!”车厢里两位热心男子出手相助,也没能解开。两站后,陌生女士要下车,我们只好跟着下车。在月台上又忙乎了半天,这才将耳机线跟提包拉链扣分开。
在五道口地铁站下车,找家韩国餐馆吃了饭。不知道是辣泡菜的缘故,还是肚子饿久了的缘故,回家后,我老婆闹胃痛,久久难以入睡。
不过,这两件事,都还只是节外枝蔓。最悲催的事情是:斥资数百元人民币、观看近两个小时的话剧《杜甫》,其实我们并没有看到杜甫!
学中医出身的导演(据说在话剧圈内是有些名气的)导的这出话剧,正如一张薄纸的节目单上所介绍的,“是非常独特的作品”,一切与以往戏剧经验有关的东西,人物,情节,“都离场了”,“声音在这里被还原到了时间,视觉在这里被还原到了空间,而演员消失了,成为‘行为者’,推动着时间和空间发生变化”。导演给了自己的这出戏剧一个名字,叫“材料戏剧”。
我们所看到的,果然都是一些材料:舞台上有青花瓷器和瓷器碎片,据说象征中国;有几只红色木箱子,既可以是案几、坐具,美女躺卧的床,又可以是皇帝的宝座,舞者的舞台;还有菜刀,有砧板;有现代装扮的歌者,唱新创作的歌,也唱根据杜甫诗改写的歌;导演亲自扮演的现代诗人,一会儿朗诵杜甫诗歌,一会儿朗诵波德莱尔等外国诗人的诗歌,每一幕都朗读一回杜甫的生平介绍;舞台上的演员,一会儿是李白杜甫,一会儿是李林甫杨国忠,一会儿又是身份不明之人;演员基本上不作古人装扮,大部分演员、多数时间都披着廉价的塑料布,又蹦又跳,如疯如傻;李白与杜甫、李林甫与杨国忠各有一番对话,都是传统戏曲舞台上嘴里打拍子用的cang、cai、lei、cai之类拟声音节,音的高低疾徐有些变化而已。总之,整台戏没有人物形象,没有故事情节,没有矛盾冲突,甚至没有像样的对白。
观众席上,开始演出时,基本坐满了人。中间陆续有人离去。坚持到最后的,约占四分之三。我们自然属于四分三之三之列。我老婆是为了对得起比电影票贵得多的票价,我则是为了看个究竟。
刚开始坐下看时,我老婆嘴里嘟囔过一句“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步出剧场时,我问她:“这戏怎么样?好看吗?”她的答复是:“挺好的。我很佩服这些演员,居然能那么一本正经地糟蹋杜甫。”
我理解他们搞的是实验话剧,先锋戏剧,他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做法,用导演的话说,他们演的不是杜甫的故事,而是“杜甫的方法”,我愿意尊重他们的这种艺术创作。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期望:期望他们能在道具、细节上讲究一些。比如说,服装别那么粗制滥造(至少要顾及观众付出的不菲票价吧),关于杜甫及杜甫诗,不要有那么多知识性错误,“岐王宅里寻常见”被说成“岐王府里……”,写于云安的《旅夜书怀》一诗被当作杜甫临终之作,拿客家话直接当中唐语音(客家话没有系统的浊声母了),说杜甫跟严武闹矛盾后就去了潭州(其实是在云安滞留经年,在夔州居住两年,之后才顺流而下,进入湖南境内的),诸如此类。
戏剧尾声,反复播放根据杜甫《新婚别》诗改写的歌曲,“最爱的,最爱的郎君……”,颇有美感(两位女演员唱歌的声音相当不错)。后来上网查了一下,不少人都认为,戏中现代装束的女歌手对着麦克风唱改写版《新婚别》那个桥段最好看。可见,大家还是认为,距离杜甫越近的部分,就越有美感,越能动人。
我期待中的关于杜甫的大戏,什么时候能够问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