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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来到这座城市，是因为我喜爱它的温暖，不分四季。我没有太多的嗜好，唯独爱养花弄草。平素深居简出，只身一人租下村里古旧的矮房子，改成一个小小的茶吧，门口放着从妈妈那儿拿来的煤油灯，我会在傍晚时分点起它。我围了一个小花圃，种着三色堇。又搬来别人栽种年桔的暗绿色花盆，在天台向阳处养了一大株三角梅。

客人不会很多，大多三三两两，有牵着手的情侣，有并肩而行的夫妻，或者是手挽着手的闺蜜，又或者是静静的一个人。没人的时候我会将门口的牌子翻到暂停营业的一面，到花架底下抽根烟，翻看着友人寄来的明信片。

又是一个周末。我忙着在吧台冲泡五味子花茶的时候，玻璃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抬眼看去，一个及肩长发背着双肩包的娇小女生走了进来，怯生生地问我：“请问你们还营业吗？”

“在营业的，抱歉啊，我忘了把牌子翻过来了。”我朝她抱歉地笑笑，随手递给她一张菜单。与其说是菜单，倒不如是一本简陋的手写册子。她看得很认真，当我送完花茶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指着菜单上的一行字问我：“这个‘玫紫兰苏’是什么呢？”

我解释给她听，是用玫瑰花瓣、紫苏叶以及兰香子冲泡的茶饮。她的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那我就要这个。”

周末客人比较多，我忙里忙外都是一个人，累得几乎趴下。我解下围裙，走到门边将煤油灯点燃，借着灯火抽了一根烟。看来需要请一个人来做兼职了，我心想。于是随手拿了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正要贴到门外，却被一个女生叫住，回头一看原来是她。

“招兼职吗？不如招我吧，我们学校到这里只有几站路。”她盯着我手里的纸急切地说道：“我以前在肯德基做过兼职，有点经验的。”

我叼着烟点点头，就这样我招到了我的第一位店员，小智。

小智每周都来帮忙，她很聪明，上手很快，笑容亲切甜美。我看着她的身影在店里忙碌着，心底流过一丝暖意。

我想，我正是因为她的笑才会爱上这位姑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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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荼蘼开得正好的时候，我躺在藤椅上睡着觉，脸上盖了一顶牛仔帽。忽然，帽子被别人拿开，阳光从花架下流泻下来变得柔和。我眯着眼坐起身来，小智笑嘻嘻地将帽子戴在她的头上，往我怀里一靠，嘟囔道：“哼，原来爷儿你一个人在这里睡大觉，大懒虫。”

我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亲昵地蹭了蹭，笑着说：“妃儿，去选本书来，我给你念。”

“好！”她轻盈地跳了起来，小跑着去拿书。小智不许我叫她的名字，非要让我叫她妃儿。她说我们是一对的，我是爷，她是妃。

她静静地靠在我怀里，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书。因为吸烟，我的嗓子变得有些嘶哑。她搂着我的脖子，说她就喜欢我的声音，有岁月的味道。

她今日拿来的是一本花间词。正要念，她忽然叫了我一声：“爷儿。”

“嗯？”

她动了动，接着说下去：“为什么你要种荼蘼？”

“因为它美啊。”

“可是荼蘼的寓意不好，它是一种伤感的花。”

我笑而不语，荼蘼的花语是末路之美，末路之处尚有这般绝美的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可我忘了，荼蘼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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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已有睡意，我便放下书，搂上她的肩，偏着头轻轻靠着她的。午后的空气经过阳光的折射后，可以看到微尘漂浮在空中，还有淡淡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打个盹。

我忘了有多久没有这样甜睡，我还做了梦，梦里她站在薰衣草的紫色花海中，眉眼弯成月牙，灿若星辰。我追逐着她的背影，使劲迈着双腿，可却发现我与她的距离渐渐被拉远。我想叫住她，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是伸出手渴望抓住她的衣袖。

终于，我就要牵上她的手时，我一下从梦中惊醒。我的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本书页都卷起毛边的花间词。我猛地一抬头，发现花架上攀沿的荼蘼花根本没有开。

我疯了一般地冲到店里，店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亮着一盏煤油灯。我颓然地坐在地上，凉意透骨才使我清醒，无论再如何真切，终归都是一场梦。

我苦笑地从口袋里摸出烟，依旧走到灯前去点火。我吐着烟雾，转身想要将门锁上，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请问你们还营业吗？”

我不敢回过头，只是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笑着道：“还在营业，只是我忘了开灯。”

感谢苏苑图图

 紫涩——『湮花谁怜』今生：灯火阑珊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