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见到父亲,是在危重症病房。不同的管子从上到下围绕着他,显示着病房主人的处境。他怔怔的看着我,嗫努的口齿,不凑近难以辨别清含混中的用意。
摸摸他的手,我们就已经打过招呼了,从小到大,我们这样已经是很为亲近的动作,还因为他已经病了,处在弱势之中。
瘦削骨感大大出乎我的意外。扶他起来的瞬间,皮包骨头的身躯,几乎没有肌肉。当年我在小学还是中学?因为不知什么违逆他的事,被他撵追着满大街跑的父亲到哪里去了?
一夜我都陪床,他可能白天睡多了还是因为我来了,出奇的精神---瞪着已经小的不行的眼睛一夜未睡,(在我小学时还有印记,他的大眼睛以及单位下属的围绕)一会要扶他坐起几秒钟,其实就是要动一下,早已力不从心,却格外关心床边的某个物件的摆法,一会又申说口腔溃疡痛,护士长答应给一个溃疡贴,我告他明天一定取,但眼睛瞪着我,过一会继续说同样的话题。嗨,老人的执着和固执在重病下依然如故。
凌晨,我的脑子已经昏沉,但还挺着和他重复一遍遍的问答,我知道,生命在他已经就是顽强和重复。
想想几十年前,他作为军人驰骋疆场,该有的威风和勇武都有了,晚年依旧也是物质生命的臣服者,叹然。
看着他偶尔闭上的眼睛,花白的眉毛在瘦棱棱的眉骨上矗立着,一阵说不出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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