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于2012年《读写指南》第2期 /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东双阳大街699号超龙商厦三楼广播室，QQ：1824800361   邮箱：yaoxi.ang123456@163.com

童年的味道

李春艳

童年的往事，谁会忘记呢？我始终不曾淡忘。

童年的我，生活在饮马河边上一个美丽的小村子里。那时，爸爸在远离家七十里外的县城上班，妈妈领着我们姐弟三人，既要务农，又要忙家务，更要看着年幼的我们。尤其小我一岁的弟弟，三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病魔差点夺走他年幼的生命。爸妈为了给弟弟治病，不顾倾家荡产，竭尽全力将弟弟从死神怀里抢回来，但落了终生后遗症。于是，妈妈的生活中又多了求医问药，照顾弟弟的生活起居，更要每日为他熬三次羊奶。

记得弟弟生病时，他进食困难，妈妈愁得不行，当时，爷爷家正好养了只母山羊，爷爷把山羊奶让给了弟弟，为了熬奶方便，爸爸从城里买了一个绿色的柴油炉，用它给弟弟熬羊奶。令我记忆犹新的是不加盖熬奶，羊奶在加热下渐渐的冒出热气，并发出“咕嘟、咕嘟”声，随着热气飘出的奶香，钻进鼻子，诱人垂涎欲滴。冬季熬奶时，炉火散发出的热量使屋子变暖，让人感觉温馨，荡漾的奶香又因门窗关闭，不能外散，我便尽情发挥自己的嗅觉，一饱味福，那奶香味和燃烧后的柴油味混合在一起深深地吸引着年幼的我。

那时，也是我们家最难熬，最苦难的日子，家里特别的困难，爸妈经常背着弟弟远走他乡求医问药，我和姐姐就寄居在别人家中。记得那年的冬天，雪特别大，天特别冷，人在屋里呵出的气，都能马上结成水珠。我和姐姐穿的都很单薄，冷的总是直打颤，总盼着爸妈背着弟弟能早点回来，给弟弟熬奶，让屋子暖和些，同时再闻一闻奶香味。多少次，在我们的期盼中爸妈回来了，可弟弟的病却没有任何好转。

记得又一次，听说三十里外一个小镇上有能治弟弟病的大夫，于是，爸妈又把我和姐姐寄放在别人家里，带上干巴巴的大饼子，背上弟弟大清早冒着严寒，步行去了那个小镇。那天上午天还算晴，可过了中午，老天却变了脸，下起了大雪。西北风呼呼的嚎着，肆虐着，刚推开房门，就像被迎面泼来了一盆凉水，让人喘不过气。寒风刮在脸上，如同用刀子割肉一样痛。傍晚，雪下的更大了。我和姐姐担心爸妈，出屋看了很多次，可每次都冻得哆哆嗦嗦的，却不见爸妈的身影，眼前只有天与地被雪相连的白茫茫一片。我们等啊，盼啊！好希望爸妈早点回来把我们接回家。天渐渐黑了，宁静的雪夜，除了风卷雪飘声，就是偶尔几声由远及近的狗叫。我和姐姐支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等着爸妈把我们接回家，但是，不知不觉中还是进入了梦乡。当我们被摇醒时已是半夜，走出屋，寒风刺骨，我们打了几个冷颤，倾刻间，浓浓的困意已被无耐的寒冷所替代。回到家里，围在妈妈身边，我们看见妈妈的双脚上有许多水泡，有的地方连点儿皮肤都没有，还在向外浸着血丝。手也冻的青一块，紫一块，手背变得圆圆的，像馒头，爸爸的手和脚，不比妈妈强多少。看着这令人痛心的一幕，我和姐姐都哭了，既害怕又心疼，后来才知道，怕弟弟冷爸妈把外套都裹在了弟弟的身上而他们又冷又饿又累，穿的又单薄，踏着没漆的积雪，爬山越岭，深一脚，浅一脚，一路跟头把势的总算赶回来了。可妈妈穿的鞋却冻在脚上，是爸爸一点点暖开的，我们多么希望弟弟的病是一场恶梦，一觉醒来，一切如初，可第二天醒来时恶梦还没有远离。

时间不长，妈妈却积劳成疾，而爸爸身心疲惫不得不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带着对家里的难舍，更带着我们娘几个对他的牵挂，又踏上几十里的山路去上班，留在家里的娘四个，弟弟病的不能再动，妈妈也卧病在床。这种状况，对于两个年幼的女孩- -我和姐姐，真是不知所措。不过，我们能用稚嫩的小手干家务，照顾弟弟，以减轻妈妈的负担。

在所有家务中，我和姐姐最不爱喂大鹅，因为大鹅伸长脖子和我们个头差不多高，吃食时，常把脖子伸长后用嘴啄我们，还“哦哦“的叫着，我和姐姐都很怕它们。尤其是姐姐，每次我们一给完食就跑。记忆最深的是冬日的一天傍晚，姐姐在厨房干活，转眼间，夜幕降临。突然，我想起鹅还饿着，就端着鹅食去喂它们，还没等我走到鹅群跟前，几只饿急的大鹅便疯拥而上来啄我。虽是冬天穿的多，可我的右手还是被其中一只很凶的大鹅啄住，吓得我哇哇大哭。听到哭声的姐姐跑出来，一把抓住啄我的那只鹅脖子，把我“救”了。哭着摸我的手问：“疼不疼……”当时我哭得说不出话来，但我感觉到了姐姐手湿乎乎的。妈妈从炕上爬起来摇摇晃晃来到我们身边，把我和姐姐搂在怀里也哭了。从那以后，姐姐再不让我单独去喂大鹅，出外干活也不让我离她身边，姐姐时刻用她也瘦小而羸弱的身体，护着仅小她两岁的我。现在想想，平时最怕大鹅的姐姐当时可真勇敢，为了妹妹却豁出去了，竟敢用手去抓大鹅脖子，但姐姐手湿漉漉表明她也害怕呀！毕竟那时姐姐才六七岁啊！

当然，冬天洗衣服也是很苦的，冰冷的水，把手伸进盆里还没洗，全身的热量就被带走一半。洗完衣服，小小的双手早已被水冰得红红的像桃子，过一会儿发烧又热又痒，钻心般难耐。

在我和姐姐的悉心照顾下，妈妈的身体逐渐好了。爸爸工作不忙时请假回来，从那以后，爸妈更加勤劳、努力的为这个五口之家打拼，但因弟弟的大量医药费，家里总是捉襟见肘。不过，爸妈在困难与灾难面前从不低头的那股劲，连同那熬熟的奶香味，一直深深印在我的每一根神经里，并在后来的学习、生活中激励着我。

如今，我和姐姐都已成家立业，可时间的无情流逝，却没有冲去弟弟身上的一点病痕，他还是童年时的样子，爸妈仍时刻为他操劳着。都60来岁的人，还像当年那样勤劳，那样从不向困难、向命运认输，为他们的儿子- -我的弟弟，在他们将来不能陪他的日子里，能生活的好些。看着爸妈那样辛苦，我心酸酸的。有时，还抱着童年的梦想— —弟弟能够突然好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一样生活、一样快乐的享受人生，可现实却是无奈而无法改变的。现在能做的就是让爸妈少操心，能够过上几年幸福、轻闲的日子，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

此时，我走在路上，一辆柴油机车从身边飞驰而过，那燃后的柴油味扑面而来，使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熬奶的“咕嘟”声，那飘着的奶香味，爸妈辛勤的身影和对生活的期等与韧劲……都在这一瞬间浮现在我的眼前。令我在回首从前，向往未来中变得更加勤劳、更加热爱所拥有的……



作者姓名：李春艳    作品体裁：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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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风筝（外一篇）

王文钢

明天就要离开上海，今天我要在上海放一回风筝。

在上海徐家汇的一幢高楼前，难得有着一片开阔的草坪地。是春天了，春天是风筝翱翔的季节，也是年轻人的春天。但是我感觉这个春天是属于别人的。

我骑着自行车去发广告单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我感觉以一个打工仔的身份观看那些上海的市民放风筝，心里有些自卑，甚至压抑。

那些穿着时尚的情侣，共同攥着风筝线唧唧我我。还有那些在爸爸妈妈陪伴下放风筝的小孩子，麻雀一样在草坪上快乐地蹦跳。

我的眼睛有些湿。我想起了远方的父母。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还想家，真没出息。我骂自己。当初来上海的时候，是多么的雄心勃勃，多么的豪言壮语。可现在，我萎缩了气馁了。几天前，我曾在黄浦江上，徘徊了几圈。

面对上海，我有些自惭形愧。我偷偷溜进小区里发放广告单的时候，面对上海人民投来的鄙夷目光，我的脸有些发烫。

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这个，干这个有出息么？我的耳畔回荡着这种声音。这个声音来自我的内心。

上海人说，你们发的这些广告单属于违法广告。我举着我发的外语培训广告单，疑问，真的么？可是，我想学习还没机会呢。

他们鄙夷地说，哼，在上海搞这种培训的多了。不是违规广告也是生活垃圾。

我低下了头，既然我发的是生活垃圾，那我自己跟这些广告单没啥区别了。

当那次我在一家小区的单元楼，正往邮箱里塞广告单的时候，有一个上海人用最大分贝的怒吼突袭了正专心注注的我。我当时魂飞魄散，只差当时没晕倒。面对他们的不满，我灰溜溜地离开。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在上海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些啥。这是我骑着自行车往回赶的时候，努力考虑的。由于思想开小差，差点与公交车撞架。

后来，我就来到了那片草坪前，我抬头望着天上五颜六色的风筝，想起了家乡碧绿的原野，和缓缓流淌的小河。想得我鼻子发酸，眼睛发潮。

不干了，回家。我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回家种田，养猪，喂牛，我为自己的想法兴奋不已。离开家乡的时候，我曾在父母面前吹下过天的牛皮。我要混出个人样，我要……现在，我却要垂头丧气的回去。

几天前，家乡的父母打来电话，说，孩子，外面要是不行，回来吧。咱村里铺了路，能通到上海，回来有路呢！

我决定离开上海。但我决定离开之前，要在上海放一回风筝。

那天中午的时候，我举着风筝来到了那片草坪地。我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提防有城管来阻止我的行为。

柔柔的风吹来，我的风筝飞上了天。

我的风筝越飞越高，高过了草坪上所有的风筝。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我知道这是我到上海两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正在我抖落一身羡慕目光的时候，我挎包里的手机唱起了《回家》。是一个上海的号码。我没有接电话。我要让我的风筝飞得更高更远。

挎包里的手机执着的响了一会，就无声无息。我笑了笑，在上海这个地方，我没有一个熟人亲戚，我猜想电话一定是那位阿姨的儿子打来的。

几天前，在一个小区里发广告的时候，我帮一位阿姨往楼上送了一次冰箱。阿姨问清我的情况，说她儿子是开公司的，你留下号码，让他给你找份工作吧。我说谢谢了阿姨，我没学历没技术。阿姨说没事，留下号码吧。

我留下号码走时说，阿姨，谢谢您。阿姨说，原来你们这些发广告的也不容易啊。我笑了笑，阿姨，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的。

就在我后悔刚才该接电话的时候，手里的风筝线忽然断了。天上的风筝随风飘去。我兜里的手机又唱了起来，我伸手去摸手机，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一张回家的火车票。

我按下手机的接听键，心存感激地跟那边说，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的出路在农村，我得回家了！

我抬头找我的风筝，已经不见了。我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攥紧火车票，呵呵，我的风筝明天就到家了，苏北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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