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随笔·约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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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朝夕相处尴尬尽一切可能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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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谈14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IMG_20210401_094416(足球场)
但自从小姜离校,我的心绪并不宁静。
依据我的判断,小姜的抑郁病因并非来自学校,而是源于她所处的家庭生活环境。小时候,眼见父母关系不睦日久,很可能是造成其自我封闭,胡思乱想的主因,再加上她长期被置身在与她有明显代沟的姥爷、姥姥家,只能让她更封闭,陷入冥想的机会只能增多不会减少。
从这种理由出发,我的坚持让她在校学习,与同学朝夕相处,一定意义上会减少她抑郁的频率;尽管据说抑郁的表征有吓人的情况,但只要监管和开导到位,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受制于周围环境的影响,我又不得不承认,或者我的初衷太过理想主义,就学校目前的状况,很难做到疏导与监管并济,如若处理不当,一个不留神,还真有发生意外的可能。而万一出了状况,也立刻超出了我,甚至学校的应对范围,只能像生猪一样被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了。这样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尤其在狠抓安全生产,人人自危,人人唯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当下,我的初衷也确有赌一把的“嫌疑”,上从校长,下至班主任乃至任课教师,应该不会有人认可我的看法。
——我的“处境”就很明显地陷入尴尬的境地。
一方面真心想帮助小姜尽快脱离疾病的煎熬,一方面又不得不从自身和学校整体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且,真有意外发生,作为主管全校四个级部教育教学工作的我,必然首当其冲被处理,被问责。——唉,我仰天长叹:说什么人的力量大如天,可现实明明就是,连主管的一亩三分地,自己都说了不算。看似处理起来本该易如反掌的事,到头来却落一个进退维谷,步履维艰,如履薄冰,满腹愤懑的难堪境遇,实在心有不甘。然而这种不甘,又只能自己消受,连个吐露心声的对象都不会有。
一转眼,小姜离校已经两个星期了。这期间,我除了经常询问其班主任情况,却也做不了任何事。忽然有一天,她的班主任给我发来了一连串图片——是小姜与她的聊天记录的截图。在我仔细一看,吓得头皮发麻。
首先是4月12日上午10点,小姜给她班主任发的信息:“老师,在吗?我感觉活着好没意思啊,我不想活了……我感觉呼吸不过来,我的手抖,字写的(得)很丑,我好难过。”
接下来是她班主任给她发的语音内容,我不得而知。但到了第二天15:44,小姜再一次联系她的班主任:“在吗,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在看到其班主任的回复信息后,小姜接着说道:“我刚刚试了试跳楼,可是太高了,没敢跳。”
“你在哪?”她的班主任明显急了。
“烟台。”
“你傻啊,怎么能想着跳楼?”
“我太难受了。”
“烟台哪里?”
“我舅舅家。”
“家里就你自己吗?”
“嗯。”
“我姥姥去住院了,我妈妈去照顾她了。”
“你姥姥呢?”很明显,她班主任是吓坏了,连所发的消息都严重滞后了。
“去医院了。”
“别做啥(傻)事呀孩子,老师不舍得你,快点养好病回来上学吧。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千万要珍惜。”
“我感觉活着好难,我每天都难过。”
“我和同学们都在等着你养好病回来,大家一起多好啊。”
“我想上学了。但是又害怕在学校难过,同学又问。”
“不会的,你养好病赶快回来啊。”
看完截图——准确地说,还在我看完截图之前,我就已经给小姜的班主任发过去消息:“马上联系她的家长!”
定睛一看,她的班主任也早有消息过来:“吓死我了,我赶紧给她妈妈打电话,让她妈妈联系她。”
未待停顿,我立刻又有文字敲了过去:“补齐她的请假手续,包括因病跟踪表……”
“这个表格我没有了。”
“上来拿!”
我必须承认,这一席话,完全出于受惊吓之后的本能反应,尽管考虑缜密,但更多的意味竟然是透着冰冷。我该怎么办?
沉吟片刻,我立刻打通了小姜妈妈的电话:“你最好立刻联系你女儿,先稳住她,然后赶紧去找她!”
也顾不上客套了,我单刀直入。但是相比而言,小姜的妈妈倒是明显稳重了很多:“刚才她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可我现在离不开,我妈正在做检查……”
“那你赶快联系她爸爸,必须尽快与她联系上,看管好她……”
“她在我弟弟家……”
“那你赶紧联系你弟弟。”
“好吧,”小姜的妈妈显然被我连珠炮一般的催促搞得也有些发毛,唯唯连声。
刚放下电话,小姜的班主任进来了。
“真叫她伤了,我非让她吓出神经病来不可……”她一进门就絮絮不止。
我让她在我对面坐下,反过来劝慰道:“太远了,我们只能让她的家人想办法处理好。当务之急,把我刚才说的两项内容补办完整,一面还要不停地联系烟台那边,尽一切办法稳住她。”(待续)
2021年4月20日20:05 于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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