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平凡”来爱国

文/韦步峰

热烈庆祝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七十一华诞

语文课上，有学生忽然问我：我也很想金戈铁马保家卫国，像晚年的陆游那样，虽病卧床榻依然梦魂牵绕着报效祖国，忠心耿耿尽显将军本色，但我似乎注定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更想像前往武汉参加抗击新冠肺炎阻击战的医护工作者们一样，捧一颗为党为国为民奉献一切的忠心，成就一番丰功伟绩，但机会总给那些有准备的人，对我似乎不相宜，即便我从现在做起，拥有众多的一技之长，也不见得将来会有这样的机会。那我，该用怎样的方式爱国？

我忽地一下怔住了：想不到一舞勺之年的孩童，竟对自己的未来和人生价值有如此深邃的思考。且能够审时度势，联系时事引发感慨。这是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人，我该如何回应他才好呢？！

其时正值我讲授南宋诗人陆游的七绝《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刚领着学生分析完诗作后半部分的内涵：夜阑不成眠，由自然界的风雨联想到风雨飘摇中的国家，又由国运颠沛联想到自己当年的军旅生活。反映出诗人有心报国却遭排斥，一腔御敌之情只能形诸梦境的悲惨境遇的同时，淋漓尽致地表现出诗人的英雄气概。在引导学生“谈点体会”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爱国吗？”我用回问的方式，试图给自己留一些思考。

“爱，”他说，“正因如此，我才急着向老师寻求答案。”

转瞬间，诸多往事，被我一股脑地想了起来。

几年前，一名我当年的同学，闲聊时曾说，等他的儿子读完大学就移民去美国。还言之凿凿地陈述理由，说中国的环境污染太厉害了，目前是水质不保附带沙尘暴袭扰，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恐怕连空气都没几处是干净的了。对此，我不置可否。人各有志，或许移民去国外的念头根本就是他的梦想，自己无法实现便寄托给儿子罢了。但我是持反对态度的。

我反对的理由很简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思维意识必然也是中国，即便学有所成之后，具备了移民的条件和实力，也毕竟无法真正融入别国世界。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中国人，既安守了华夏子民的本分，有不存在无谓的冒险。

去年，我在一次外出学习的时候，意外遇见了我的另一位同学。着实令我吃惊的，是得知他正援藏，而且已是第三个年头。惊愕之余，我当然要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也没什么很特别的想法，在哪也都是教书的，只是觉得去西藏，为国家边疆建设做点事，心里感觉很踏实。”他说。

“那你在原先的学校教书，不也一样在为国家培养人才，一样的有价值，怎么就不踏实了呢？”

“是这么个理，但西藏似乎更需要我……”

我把这两件事叙述完之后，问刚才提问题的学生有什么感想。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老师，我懂了！”

“哦？”我瞪大眼睛继续说道，“那你愿意跟我们分享你的感悟吗？”

“爱国，很神圣。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需要脚踏实地了。”他说，“——或许在一些人的意念里，爱国只是一句喊出来响得震天的口号，可以博得夸奖而未必源于真心实意。但是，一个国家的公民，热爱自己的祖国是最起码的人生观，无论动荡如叙利亚、伊拉克、索马里，还是贫瘠如阿富汗、海地，作为这些国家的公民，都应该也必须具备爱国意识。”

“说得太好了，”我喜上眉梢，“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 ‘简单’，对吧？那‘脚踏实地’呢？”

“虽不一定有勇往直前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机会，也可能不会成为光荣的人民子弟兵中的一员，但可以在其他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坚守自己的本分，只要能做出贡献，就是用实际行动爱国。而要坚守本分，做出业绩，往往需要耐得住寂寞，受得起辛苦，矢志不渝，风雨无阻……”

“就这些？”我兴致不减。

“是的。”

“说得太好了！不过我还想问一点：如果没有努力工作，也没有创造什么社会价值，就可以被定性为不爱国了吗？”

“嗯……应该是吧。没有贡献，就只能白白消耗国家资源，应该不算爱国。”

“能从消耗国家资源和做贡献的角度来剖析，真的很到位，不过，”我说，“以我来看，就算没有为国家、社会做出什么贡献，也可以做到用实际行动来爱国的。”

“？”全班学生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就拿这次我们举国上下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攻坚战来说吧，”我稳了稳，然后继续说道，“医护工作者冲在前面，用生命和热血铸就钢铁长城，坚不可摧，为我们抗击疫情的最终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爱党、爱国之誉当之无愧。除了他们，那些为抗击疫情时，坚守在各自的工作岗位的普通劳动者，说他们爱党、爱国，也不会有人反对。但还有一些人，譬如失去了劳动能力者、常年患病者、身体残疾者，他们也是我们国民中的一份子，难道……”

“老师，我懂了！”又一名学生抢道。

“那你说说看——”

“哪怕不能贡献劳动能力，不能创造社会价值，但能坚守自己的本分，做自己该做的事，不给国家添麻烦，也是做贡献，也应该属于爱党、爱国。”

“‘不给国家添麻烦就是做贡献，就是爱国’说得太好了！”我几乎拍起手来，“那我们可不可以用‘我用XX来爱国’的格式来概括一下该怎样爱国呢？”

学生们各抒己见，眼见没什么较大出入，我接连一一肯定。见最初发问的学生反而在默不作声，我叫了他的名字。

“老师，‘平凡’怎么样？”

“好，很棒。”

【当地作协约稿】

2020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