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肚更明

照片编号：IMG_20200323_105949

照片说明：本想循着时间发照片，但单位的玉兰花开了

上午当导演，当得很不成功，活生生把要搞的疫qing防kong第三次演练过程说得稀烂。

无论是书面用语还是课堂语言，我的表达力水准，绝不会沦落到如此笨嘴拙舌、词不达意的程度，而且在几十年来的教学生涯离，我几乎没有遇到过习题讲不明白事理说不透彻的情况，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起来，常常有学生多年以后用妙语连珠，回味无穷来形容；怎么几个小小的场景演练，咀来嚼去得就是说不透彻讲不明白呢？

起初，我曾坚持认为，这或许跟我所掌握的医学知识严重贫瘠有关，还可能与我倾其大半辈子时光，都浸淫在语文教学和学生管理而极少涉足这类几乎可以用“杂耍”或是“旁门左道”来定义的工作有关——说白了，就是涉世未深，经验不足，资历不够，做不到轻车熟路，灵机一动，游刃有余，自然就跟“娴熟”“老练”“缜密”丝毫搭不上半点边，真是可怜得一塌糊涂。

看着同事们的争论此起彼伏，其热烈程度真是一浪高过一浪，直接触碰到众说纷纭和声压群雄的上限了，心中不免掠过一抹惨切切的苦笑：凡是外表干练、擅长雄辩、气场宏大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只要一出场，观众就只有鼓掌和傻笑的份儿，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反之，倘若本该挑大梁、担主持的人很弱，说不上几句，观众很快就会发言积极，反应热烈，参与意识疾速高涨，场面注定失控。

——不幸的是，专业之外，我属于后者。

但很快，我便找到了真正的祸首——熬夜。

最近这一个多月以来，因为疫qing防控力度的持续加码，海量的文件需要接受传达，大洋般浩瀚的落实材料需要紧接着跟进，终于让我渐渐疲惫，慢慢飘摇起来，直接将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一到10点半就睡觉的习惯，化为乌有，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因连篇累牍所制造成的条件反射，有废寝忘食的亢奋也有无可奈何的紧张。想到这，我找了一个他们争论的短暂空档：

“若论起来，这事怪我。”

此话一出，争论之声戛然，刚才还在随着音调乱窜的十几只眼珠子，齐刷刷地朝向我。

“本来就是，”既然话语权瞬间拿回，绝没有不用的可能，“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真应该按照之前公布的分工去做；正因为我的包揽，侵犯了不少人学习的权利，更剥夺了施展才能的机会——最重要的，因为我这方面能力严重不足，无法准确拿捏要害，知识根基太浅，更谈不上厚积薄发，最终导致大家耗时费力，实在惭愧。听了刚才大家的建议，终于形成了一点演练的初步设想……”

“就是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到咱家检查……”略一顿，我问，“我们敢不敢明天一上班就开始演练？”

“怎么不敢？搞就行了！”一把手手一挥。

“那好，”我托出了我的意图，“明天早晨八点半，我们就搞。”

因为下午第一节，有我的网课，我便趁机中午回家吃饭。一路上车行无话，但思虑几乎没有一刻的消停。

这都是什么事啊！

倘若让我出一份考试题，耗费再多的时间，我也乐意，因为我的学生们可以从中受益；就算气得暴跳如雷，让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出，我也不会逃避，因为这样做，完全有可能改掉学生的一个坏毛病，树立起班级生活的好风气。但这种林林总总的方案、措施、演练，究竟与学生的成长有多大的好处？

诚然，保护生命完全可以不计成本，远比一堂课一次考试乃至中考、高考中一个好成绩重要得多，但有必要做得这么细，这么深吗？我在昨天的博文里曾抱怨过，我属于非专业人士，一没医学知识二没导演文凭，刀架脖子上，非要逼着我在专业之外搞出建树，谈何容易？我听说过，有的学校为了演练得逼真，有成效，都把公安、卫生系统的工作人员请到现场，实地实景真演练。我赞成这样的做法，但不羡慕。

当然，抱怨归抱怨，绝不可以将之摆在桌面上论长短——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倘若方法不会，力度不到，该杜绝的问题出了漏洞，最终导致fang控不力，万一真出了问题，没人能付得起责任。

我岂能不懂这利害关系，岂能分不清是非曲直、青红皂白，只是不想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这纯纸面的防kong上。翻翻档案，感觉井井有条滴水不漏，就可以认定工作做扎实做仔细了？看看演练，合规到位逼真形象，就一定能确保万一发生疫qing师生的安全了？最成功的防控，莫过于让学生真正管住腿不乱跑，挡住嘴不跟生人不知底细的人接触，这才是最有效的防kong。

唉，道理谁都懂，可明晃晃的问责就在那，谁敢轻慢！

2020年3月23日23:45于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