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真还得自赏（上）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IMG_20200208_143133

照片说明：蒸熟的八带鮹（吃时蘸蒜泥或带姜末的醋汁）

“为这事，他爷爷可是给你打三次电话了……真好。”得知此事，妻先是涌起一阵的欢愉进而又有些落寞地说道。

“哎呀，”尽管我油然而生出满足感——印象里，如果不是本家有谁办喜事，或是身体不适需要我陪着去医院，爸爸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至于电话一接通就是满满的叮咛和关爱，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但我还是赶紧把话题岔开：

“这都是整天看电视新wen得来的结果……这段时间的新闻，真是海量的疫情信息，就连央shi《新wen联播》都创记录地播报近半小时……耳濡目染，都会去想。”

倘若这事发生在岳父母都还健在的七年前，以我自恋意识超强的性格，肯定会借机在妻的面前把这来自父母的关怀尽情显摆一番；而现在，我也只能刻意躲避。

“需要我下楼去车库拿点菜上来吗？”我进一步绕圈。

“不用……冰箱里都有——今天中午做四个菜不行吗？”

“很好，很好，那可真是太好了。”说完，我一阵风般去了书房。

等我再晃悠出来的时候，妻已经在准备置办饺子馅了——准确地说，是我听到了厨房里发出剁菜的响声。

“我来剁吧。”见鲅鱼肉已经上了菜板，我从妻手里抢过菜刀。

“鱼皮怎么办，单独给你烹熟？”

她知道我爱吃鱼皮，每次包鲅鱼饺子，总是把刮掉肉的鱼皮、鱼头和鱼尾单独炖了给我吃。鲅鱼皮不容易被剁碎，除非一点点地用力切。

我瞅见碗里只有鱼皮，而鱼头和鱼尾不知所踪，也就不想再加一道工序：“不用，等我剁完馅儿，再单独切一下，包几个鱼皮饺子——可以捏成元宵或是囤子底（元宵，胶东人俗称，把包好的饺子的两端拉捏到一起，做成带孔而周边若带的形状，其实质也还是饺子；囤子底，胶东人对形状扁平而中间插上大枣的饽饽或由两片饺子皮夹馅儿而包成的饺子的俗称）……”

“切碎后搅在馅儿里就行，用不着这么麻烦。”

鲅鱼馅儿饺子，一直是我和儿子的最爱——年前儿子放假回来，妻第一顿午饭就包了鲅鱼饺子，今天用的鲅鱼许是那天剩下的部分——但到饭店吃饭，我从不主动点，印象里凡是被剁成浆状的馅儿，都极容易掺假，宁肯吃口味一般的大白菜馅儿。之前也曾点过韭菜鸡蛋馅儿，但据说有地方韭菜农药超标，也便从食谱里将其抹掉了。

“昨天买的大头菜和西红柿还在车库呢，我去拿来？”多万饺子馅儿，照例要去客厅看一会儿电视的我在洗完手后问道。

“都说了已经有四个菜了……”

见妻脸上仿佛挂着一丝不快，我也便不再言语，又径直回了书房。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是妻在喊我吃饭的时候。

见餐桌上已经摆上了蒸八带鮹、油煎舌头鱼、凉拌裙带菜和煮大虾，果然四个菜。

“嚯，都是海货啊！”

“又得发朋友圈？”见我用手机对着菜和饺子在拍，妻说道，“唯恐人家不知道你吃什么……”

我不接她的话，凑了五张图片发了出去，还在后面附上一段文字：

捞不着出门买菜

也捞不着回家过节

只能，在家里简单整几个小菜

饺子倒是挺下功夫

——鲅鱼馅儿

凑合凑合过个十五

妻是一个不太喜欢张扬的人，而我，却往往有时候表现得太过高调，这似乎应该是我俩年轻时时常产生矛盾的缘由；然而人到中年，她便终于一改强扳的性格，陡然的沉默便是在向我表示不屑了。

“哈，”我故意抬高了音调，“看来捞不着回老家过节的人，还真不少，囔，这才不到三分钟，就有三十多个人点赞。”

“……”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刚才终于找着了。”喝了一小口酒，吃掉一条舌头鱼，我忽地说道。

“什么地方不对？”

“前几天我还在想，有没有小区里没有住着开商店的人呢？咱这么方便的条件，买点菜还得提前预定，会不会有人连买菜的地方都没有？”

妻没顺着我的思路走，而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也在开商店那人建的群里，怎么不见有人买东西呢？”

“道理很简单，”我又喝一口酒，“在别的群里呗。”

“对，”妻赞成，“一定是他们为了隐蔽又建了一个只有咱小区人加入的群——如果是这样，我跟她也是好友，怎么不拉我进去呢？”

“对人家而言，你的身份是个不确定，想必也是不想冒险吧。”

我忽地想起，第一次去找那人买海虹而不卖给我的时候，她曾连续追问了我两遍，我的工作单位在哪，现在想来，应该确有这方面的顾虑。

2020年2月28日0:15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