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塞责（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366

文/韦步峰

小唐促成孙富凯校长的侄子和小盖的婚姻之后，并没有像某些人口头上谈论的那样，我们两家会就此走得更近，我也会从中捞得更多好处。可能，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普通教师跟校长搞好关系的良好机缘，帮了校长这么大的忙，从此平步青云再平常不过。

但在我，却越来越感觉孙校长从此跟我说话，似乎有些不能尽兴，欲言又止的情况，时有发生。

——怎么个情况，这好心费力帮忙，还帮出问题了？

说与小唐听，她顿感茫然：“不会吧。不过，既然你有这样的感觉，那就不妨找个机会跟他交流一下，探听一些情况。”

我心里也赞成这种做法，但嘴上还挂着不屑：“怎么说，咱也帮过他们的忙——帮忙就是帮忙，咱也没有提出什么条件，用得着那么泾渭分明？如此看来，还真交往不得——不跟他交往又能把我怎样，最坏不也再得到个‘基本称职’，没什么大不了，不去！”

小唐狠狠地瞅我一眼，看样子对我说的话，相当不满，但毕竟没有言语，转身忙着给儿子穿棉衣，照顾儿子下炕了。

我则仿佛忽然增加了勇气，坐在已经断了几根撑，垫子也被压得完全变了形的沙发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岂有此理，看来，真需要找个机会探探实底了。

“小韦，上次你给我的发票，我报回来了，抽空去总务处领回去吧。”李晓泉双手摁着门框，探头进初三办公室，笑着说道。

自从姜校长调走，李晓泉果真像变了一个人，之前满校园行走的时候总是拉长着的脸，也终于会笑了，而且常常很流利地说着不同风格的玩笑话——尽管他有些口吃。

有时候想想，也真够难为李晓泉的了。或许他骨子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柔情善意，但终于能够挂在脸上，这要付出多大的耐心——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职位，真的能够改变习惯，直至性格！

“好啊，”我放下笔，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

这次报销的发票额度不小，因为就要到了年终大检查，学校领导都在忙着整理着一学期的工作：已经做过的，将材料汇总起来；没有做过的，就只能安排专人专门造假。为了不露馅，所造出来的“假”，当然要跟真的一样。

趁开全校大会，把学生召集起来的机会，多换几次大会条幅，多拍几张照片，很多次活动的动员发动环节，就完成了；找几个学生围在一起，身处其间的老师指着眼前的科普读物，课外活动兴趣小组的活动，就有了着落；选几幅美术作品，落款用铅笔写上学生的班级姓名，张贴到墙上，美术作品展评的过程性材料，就齐全了……

这一通拍照下来，发票金额高达400多元。刨去成本，利润相当可观。送发票给李晓泉的时候，他一看金额，面露难色：“没这么多钱了——这个月的账已经报完了，多等几天，跟下个月的账一起报，行吗？”

当然行，没有理由不行。李晓泉也根本用不着这么热情，说一句让我等等的话就行了，干嘛非要将自己工作中的难处一并袒露出来，让我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冬天的傍晚，看上去特别冷。

其他季节的这个时候，屋外总有或溜达或干脆站着闲谈的身影，烘托出安静祥和而又温馨的生活画面。

但现在是冬天，屋外的积雪虽只剩下斑驳的痕迹，但那些硬度非常高的冻土，似乎也在无休止地从空气吸收着热量，贪得无厌了。

挑开挂在松散的门上的布帘，盯着空旷的院子，看了好一阵子。见确实不会有人出现，便赶忙抱着两个重重的纸箱子，飞也似的绕过家属区的公共院子，径直走到孙富凯校长家院子外面的铁门前。（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