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玄机（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107

文/韦步峰

我心里笑笑。说我瞎胡闹，好吧。我将好端端应该读书的学生遣送回家才是瞎胡闹，可这却被敬佩，待要拿出点良知试图改正过错的时候，却又被为了自己的利益横加阻拦，我的扪心自问，进而试图行补救之法反而成了瞎胡闹。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此前，在我真正走上讲台之前，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会有这类问题出现。每天看着忙于上课的教师们来去匆匆，也确实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然而，此刻，我真的好像陷入了绝境。

——欲前不能，想抽身退后更不能。

我决定找老于谈谈。

工作中，他是领导；私人关系方面，他值得信赖，尤其竭力促和促和我和小唐之间的关系，还表示他愿意为我俩做媒。

“其实，我是知道的，”老于说，“但我很为难，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起来，我只能接话，否则别人会认为我偏袒，计较起来，我更为难。你当心于桂兰这个人——尽管她可以算作我的半个老乡，但她的脾性太刁钻，许多事看得比较透彻，不容易说话……”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难道你非要我明确表态吗？”

我只能“哦”了一声，不再接着此话题往下说，

办法有了，态度明确了，然而我的负罪感却更强烈了。

——又欠了老于一个人情。

从真正走进课堂，忽然新增了一种紧迫感。这紧迫感，并不是来自那些每天必须用不厌其烦的态度去面对的学生，而是来自因工作关系聚合在一起的那些教师同事。有与本班所有学科教师间的交流、合作，还有与其他班相同和不同学科教师的沟通、协调。

——重点，是班主任之间的关系。

人人都渴望获得真诚，人人也打算使用真诚，但往往因掺杂了等等不一的利益因素，就往往让真诚受阻，直至贬值乃至变质。

徐老师无疑是我级部班主任之中的大姐级人物。除了她资历深的因素，还有她的老公在学区小学担任一把手，与学校里很多老教师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有她与姜校长是一个村，且关系很铁的因素。

很多事，尤其涉及到评比、考核类事务，最有发言权的她，往往能够切中要害，一鸣惊人。

我是新人，工作经验少，又是刚当班主任，自然没有多少话语权，做听众和跟班较为合适。但有些事，我又必须去说，有年少的轻狂，也有其他学科教师的教唆。

说得无关紧要处，他们往往一笑了之或淡漠处之，说到别人痛处，惹得人家不高兴，自然也会遭到批评或者攻击。

在教学成绩核算人数上，尽管学校有统一的标准，但分歧也很明显。按照学籍人数的百分之九十五，确定计绩人数，具体操作时采用收尾法还是去尾法，一直存在分歧。大伙的意见，赞成使用去尾法，而徐老师不同意。

“使用收尾还是去尾，都是对数值的不尊重，”在其余三个班的班主任都表态，她提出反对意见，又遭到我们的集体“打压”之后，她抛出一句雷人的言语，“凭什么不使用‘四舍五入’？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已经是一条数学法则，既然涉及到数字，我坚持使用数学惯例。”

“既然徐老师这么说，那就这么算吧。”我说。

“这问题，我还是去请示一下姜校长，再议。”老于将手里一直不停验算的笔丢下，身子往椅背上轻轻靠上去，慢吞吞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是保留我提出的建议——当然，这事还得领导定盘子，我们只是小喽啰，对吧？”徐老师脸上堆着笑，很温和地说。（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