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香袭人（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86

文/韦步峰

“哦，对了，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吧，为何闹意见了？”我巴不得话题转移。谈论自己的事，无论如何不是什么利索的感觉，是不想触碰那属于两个人的隐私，还是心中没有让其公开的勇气。

——我说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他家里来信了，说是让我跟他回家看看。”

“好事啊，说明他老家的人重视你，确定一下关系之后，就要谈婚论嫁了呢？”我打趣道。

“什么谈婚论嫁，我就一定要嫁给他吗？”

“？”小孙的话，令我很吃了一惊，但不知道怎么问，就直愣愣地望着她的脸，有些一动也不动了。

“他家穷得要命，要不然怎么会让最小的儿子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弄到要讨饭的地步……”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详细情况，只是从小孙的言语里，似乎更多的感受到了一种不甘的情绪，或者说，也渗透出来一种无奈。

只是这无奈，已经被某种上了快车道的东西裹缠着，动弹不得，挣脱不了。

——这种无奈，我和小唐之间，也似乎常常隐约：明显起来的时候，特想挣脱，哪怕落在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至少还有湛蓝的天空可以仰望，只好可以有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清风可以抚摸……

“那……你跟他是怎么建立关系的呢？”

“我刚来的时候去餐厅打饭，他总是给我很多菜，”小孙停了下来，站在路边，“我最初并不知道，小彭——就是跟我一起负责公寓管理的那个蓬莱小姑娘——总是说，到处说，说得多了，大家就都跟着说……”

“这很正常啊——对你有好感，自然就偏心的。”

“可是，没有人考虑到我的感受，很多人就知道跟着起哄——这层关系被捅破之后，我也彻底失去了选择权，有一种被绑架了的感觉。”

嗯，我能理解这种感觉。但我不想让自己的理解发散，让解剖自己成为可能，又不想继续探听别人的隐私，只默不作声地陪着小孙伫立在夜色里。

远处的霓虹已经有些慵懒，因了这夜气的流动，竟也有些飘忽；偶尔疾驰而过的车灯发出的刺眼的光，正在揭露着制造夜色里的肮脏的祸首们的面目——尘土和小虫交织在一起，四处飞扬。

一道车灯正要亮起，我将左手一扬，做出一个建议继续赶路的姿势。缓缓的，我们继续前行。

在她说了一大堆的不甘的心情之后，终于透出好奇：“听我说这些，你不烦吗？”

我当然说不烦，心里暗笑她连这么弱智的问题都问得出来。

“有时候，我特羡慕你们。”她话锋一转。

“羡慕我们？”我将这惊异故意夸大了一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你们多好，工资是不高，但干得工作很体面，又稳定，不像……”

“隔空看风景，自然看不真切，”我知道她下面的话，于是就不给她继续抱怨的机会，“如果你当初选了这职业，恐怕你也早就厌倦了。

“看上去有个寒暑假，实际上，真正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并不多，还要将工资添补进来，搞进修。但进修来进修去，专业技能有多少提高呢？我觉得没提高，跟我一起进修的人也觉得没有提高，既然大家都没有提高，那何苦来浪费这时间？

“对，没办法，这是国家行为——如果不能对公职人员形成约束力，国家的控制力如何体现？”

又一辆车，裹着更大的风，从身边掠过，小孙的长发凌乱飞起，又不少抽到了我的脸上。

“开这么快干嘛？”小孙抱怨一句。

“是啊，就拿开车的司机来说吧，这么晚了，很多人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但他们却依然奔波在路上，他们心里就熨帖了吗？而且，刚才车灯照见我们的时候，说不定那司机在嫉妒我们呢。”（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