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时间（下）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83

文/韦步峰

十二个菜，一箱板桥宴。

刚开始，还有人推辞，要么不喝，要么想少喝。

但祁主任和孙主任等人技高一筹，往往将话说到每个人的心坎里，即便有人想耍奸作滑，也只好作罢。

两杯酒下肚，酒桌上的局面就有了变化。

所有人的话都多起来，欢笑声不断，碰杯声不绝，热闹的气氛终于被完全激活，人人奋勇，个个当先。

早先还算严谨的上下级关系，最朴素的尊敬感，都被酒精消溶，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兄弟，我就看你行……前途无量！”祁主任搂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凑过来。

“好……等我当了局长，就提拔你！”我也晃悠起来，含混不清地迎合着。

“很好，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性格！来，干了！”

这样的话都敢说得出口，还有什么不敢为？所有的谨慎都被清除干净，留下的，只有放肆，只有趣味相投，喝，喝，喝！

只觉得天旋地也转，脚步歪斜地出了那饭店的门，又一路踉跄，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学院。

大街上，依然车水马龙。

路灯的光，有些昏黄，但却能够将路面照得通明。高大的楼房，黑越越地矗立在夜空里，仿佛一个庞大的怪物，正被夜色绊住双脚，又挣扎得累了，渐渐安静下来，积蓄体力，以图下一次有更彻底的决斗。

跟谁决斗？

——夜色！

同样跟夜色较劲的，还有我们八个人。

刚开始，还能做到前呼后应，走快得还记得停下来，等等后面的；走慢的，朝前面招呼一声，等到回应，又加快步子奋力赶上。

又集合在一起了，就都兴奋。索性排成一排，胳膊搭着胳膊，肩膀靠着肩膀，有说有笑，大踏步向前。

二马路，一路斜坡。

还常常在较宽阔的路段，有卖西瓜的摊位。它们完全占据了盲道的区域，支起帐篷，将西瓜对成山。

这些摊主，往往脾气很坏，遇见外地人，言语不和，往往边暴跳如雷，边挥舞着手里的西瓜刀，俨然要决斗的架势。

遇到这样的情况，往往息事宁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多花点钱没什么，总比身体某部位受了刀伤要划算得多。

看到我们大刀阔斧，一路高歌猛进，几个较大的摊贩，赶紧将西瓜收拢，极迅速地让出非机动车道。

生怕西瓜被踩坏，或许也是担心光线不好，西瓜会绊了我们的脚。

“这……西瓜……现在……多少钱？”

“3毛……不，今天收摊了，不卖了……”

“不……行！”是小周，尽管摇摇晃晃，但还是站住了，指着那一堆西瓜，居高临下地问。

“你……不是很牛逼吗？”他依然絮絮不止，“怎么……现在老实了？没事……我们不会砸你的西……瓜摊……”

“对啊，为什么……不卖给我们……，是要……欺负人吗？”我也过去凑热闹。

“行了行了，他们几个都走远好一会儿了，再回不去，恐怕大门要锁了。”孙主任很稳重，许是看出有事端会发生，连忙走回来拉我俩。

“不……不行，昨天他……”

“认错人了，不是他，快走！”

摊主向孙主任投来感激的目光，满脸堆笑：“要不，这两个西瓜送给你们吧，反正夜深了，也没人来买了。”

“干嘛？”小周睥睨，“侮……辱人啊？谁……想……白要……你……西瓜了？”

大概我也嗅出气味的不对，便马上放弃了“助纣为虐”的态势，一把架住他的胳膊，不容分说，将小周拖出去很远。（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