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下如何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81

文/韦步峰 

太好了，可以送小唐回家了……但很快，就被自己这想法惊呆了。

送回去，为何？

此前不是曾热切地希望她陪着自己，尽管做不到相处朝夕，但也能够天天相伴……

难道所有的向往，都被接连发生的两次争吵销蚀得没了踪影，徒留无奈和逃避了么？

反反复复地自问，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人的感情，远比钢铁脆弱得多；就连钢铁也能够断裂，何况遭遇纷争纠缠之中的感情。

呸呸呸！不是哲学家，怎么搞起哲学味道的思索。

难道，我和小唐之间的感情，真的走到了一个显著的节点，非要做出某种取舍，或是需要重新认定，重新选择？

小唐，此时的你，又作何感想？

“我想去看电影，一起去吗？”找到小唐，我说。

她走到走廊西面的窗户，望着雨后的暮色渐浓，一动也不动，末了，她问道：“什么电影？”

“《霸王别姬》。”

“哦，听说过这名字，”转过身，小唐说，“我收拾一下。”

“为何想起要看这部电影？”下了学生公寓的台阶，走过去往学院北门的坡道，出了北门，又沿着二马路西行，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唐忽然问道。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想看，”我说，“不是说这部电影获得金棕榈和金球奖了吗。

“而且，风头很盛……”

“还有呢？”

“还有就是张国荣、巩俐、葛优，英达都扮演了角色。”我有些困惑地望着小唐。

停了一会儿，小唐又问：“没有了？”

“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什么是‘没有了’？”

“我是想知道，你看这部电影，还有其他的深意吗？”

“只是想看而已，”我接口说道，“难道看部电影，还需要强大的理论作指导，深邃的意念做驱使吗？”

小唐似乎洞悉了我的意图，但在我亲口说出之前，也不会主动挑明；而我，原本言之凿凿的通过自我对话所形成的结论，忽然感觉站不住脚——而且，一旦说出，又是一种新的伤害。

想到此，我说：“其实，这电影，也没什么新意，全然不是媒体上宣传得那般展现了‘对传统文化、人的生存状态及人性的思考与领悟’……”

“那你这感触，又是从何而来？”

“报纸……”

“报纸，不也是媒体？”小唐跟得很快，“你是知道的，我对看电影并不感兴趣，尤其对这《霸王别姬》没有丝毫的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通过看着电影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那次，我自己去看《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就想能够跟你一起看场电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整天除了上班，就是伺候场子，出了校门，就是田野、村庄，什么破环境。”我继续掩盖。

“你的意思，我懂。我明天就回去——本打算今天下午就走的。”

“……”

“如果感觉厌烦了，就明确地告诉我，用不着跟我来这些隐语、暗示，我也并不是死皮赖脸，非要赖在你身上不可。”

“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出来走走……”

我的掩饰，其实并不高明，但因为执意要掩饰，小唐毕竟也抓不到具体的把柄。

两个人，拖着长长的身影，就慢步在海边的石板路上了。

远处黑漆漆的夜色里，笼罩着浩瀚的海；近处清幽的路灯光里，流泻出清幽的气息，正努力营造着娴静、沉寂的氛围。但光影之间，有攒动的越来越多的人影，支离破碎的繁华，毕竟让我的心情平静不得。

只有那烟台山上的灯塔，一阵阵的，将明亮的光束，投射给身后的楼宇和更远处那无底的海，旷达不拘束。

“我真的想回去。”小唐突然说。（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