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上）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60

文/韦步峰 

“孤独，可以是一把锁；也是一把被岁月侵蚀得锈迹斑驳的剑，可以削减年少轻狂，还可以锁闭一个人的心门……”我望着小唐故作生气的脸，也坐了起来，穿鞋站在地上，一边从暖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在给自己倒水的时候说。

“嘶——烫死了……”

“谁没有过梦想，谁不在梦想中度过；有的人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变得踌躇满志，洋洋洒洒的人生焕发着夺目的光芒；然而更多人，更多的人还在追梦的路上，或被撞得头破血流，有些犹豫不决，甚至垂头丧气，或在泥泞、风雪中仍然坚守自己的执着，殚精竭虑，劈破斩浪……”我继续说。

“喂！”小唐将水又推给我，制止道，“你在写诗还是诵经啊。”

“我在坦白啊，你不是要我交代那件事么？”

“你……我只是问你个名字，你搞这一长串出来，是不是要将我说的睡了，准备逃脱啊？行，我还就想听下去了，说吧，说不完不许睡觉。”

“如果说，那是我人生的一次际遇，倒不如说是一段偶遇。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她走进了我的世界——其实她并不可人，与我所盼望遇见的也不是同一个人。”

“你想遇见谁呢？”

“一个真正可以称得上懂我的人，体谅我，关注我，与我共同走过人生的春夏秋冬……”我喝了一口水，缓缓地说。

“那你现在遇到了么？”

我停止了类自语样的说辞，静静地盯着小唐的脸看。

“好吧，好吧，我不打岔，你继续。”

“然而在当时，我们只是对对方有好感，在很多个无事可做的时日里，可以在一起游玩、聊天。

——其实，她有她的伤感，我有我的闲散。这二者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不可能产生共鸣。她的名字，叫李淑萍。”

“咯咯咯，好秀气的名字……”

“那天给我打电话，是想要回她的一本书……”

“什么书？”

我从床头桌子上的一堆竖着的书中将那本《红楼梦》拽了出来。

“跟你要，你怎么没给人家？”

“我原本想还给她，可思来想去，我能用怎样的方式还呢？”我在床边坐下，望着高高耸立在宿舍西墙上的我的影子，“最好的办法，是她打电话的时候，我赶过去，而等到她离开，我难道要送到她厂里么？”

“嗯，是这么回事，”小唐的嘴，几乎撅起来了，“说不定，要书只是个幌子……”

“我和她，能不能走到一起，绝对是个未知数，但从她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就注定成了不可能。

 “——当时，校长还想做媒——据说校长的老婆的娘家与她老家并不远，说是能说上话。”

“唉，一对可怜的鸳鸯，就这么被棒子打飞了——你后悔么？”

“没有渴望，哪来后悔；没有过刻骨铭心，哪来你说的这般深的情义？”

“嗯，说得对。不过，很多姻缘都跟太多偶然有关，两个人共同的世界，也都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的融合。我宿舍当时有三个人谈恋爱，最终成的，只有老大一个人，其他两个人的恋爱史，一直到毕业都好像仅仅算是个开始。”小唐完全收起了怪嗔的表情，一边将刚才拉皱的床单伸开，一边若有所思地说。

停了一会，小唐又说：“当时也有人想给我做媒——我们系主任。

“——那是在我们毕业后，即将分配的时候。我们班的班长要分到济南，但与她的女友分手了。当时系主任找到我，说要将我分配到济南的唯一条件，是与他处对象。”

“后来呢？”我问。

“后来啊，不告诉你！”小唐笑了，而且很调皮。（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