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明枪

——长篇连载小说《流年》013

文/韦步峰

我陷入了一个怪圈，在王副主任归来之后。

除了同事闲谈时，常常涉及到我管王副主任叫“臭要饭的”之类的谈论，还有对我为人处世年轻气盛方面的评说。

仿佛自从我攻击了那么年轻有为的领导，便是大逆不道了。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想。

——至于么，我不过是因为陌生而惊异，也不过是因为不知道而唐突了一次。

最终，只能劝慰自己：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了，就成为坏人了吧。

——况且，哪有那么多用来说笑的材料，抓来此事开个玩笑，也未尝不可；也许时间久了，便不会有人提起。

我实在不想再听到。

“电视信号不好，你能不能上去转转天线啊？”

夜晚依旧很热闹。

那群围着电视机，叽叽喳喳谈论个不停的单身女教师们，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但她们也并未因此而怠慢了电视节目。

刮了一天的大风，也许将安置在楼顶的电视接收天线移动了方向。

“有几个花不好么？——仔细看看，咱这台电视机的花，好像也是五星的呢！”调侃了一句之后，我很快上了楼顶。

从楼顶下来的时候，电视节目便无法再看了。

——转动天线的时候，掰断了最长的那根U型天线。

“行不行啊！”

她们显然不满意，但又不肯离去，索性坐在排椅上嘻嘻哈哈。

“那不是李会计吗，他来了。”

孙师姐眼尖，朝窗外望了一眼，马上转头回来，嚷道。其他人，也跟着欢呼，仿佛遭遇绝境，忽然来了救星。

“你要就给吗？！”

我尾随李晓全，去了总务处，心情有些释然地向他要钳子和螺丝刀，但他忽然这么说。

李晓全的家距离学校并不远，出了校门往西，转过绕着山脚那道“S”型的公路，再拐进第一个岔道口便到了。

他晚上出现在学校，感觉有些奇怪。

——晚办公结束，为何不回家呢？

然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对我的回应。

这简直有些无理了。

我对李晓全的印象一直挺好。尤其从姜校长曾带着他和我，跟教育局的几个领导一起吃过饭以后，我感觉他就是自己人。

想到自己人，我曾有过很深刻的体会。

之前单位的时候，从没有在同事之间，有分水岭的意识。感觉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不同的，就是有几个年龄和脾性相投的人，可以一起喝酒，说最知心的话而已。

到了这里，仿佛突然闯入一片别人的领地，处处小心，处处思索，但仍有随时都会跌入坑洼的担心。

“呵，不给也可以啊，”我尴尬地笑笑，“你也得找别人去修。”

尽管以为他是在说玩笑话，但当着女同事的面，他忽然说出这样不给面子的话，的确令我有些吃不消。

“就凭你喊王主任是臭要饭的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怔住了，眼睛直视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怕你？你不就是个没有什么靠山的外乡人么？跑这里嘚瑟什么？有本事在教委当干事，别来这里啊！”

“你！……”

“怎么了？想打啊？”

他一言我一语，我俩吵了起来。

我真的气坏了。

这些日子来的郁闷，仿佛奔涌的山洪，一下子冲开了阻遏，狂涌奔流。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不看电视了。”女同事们够跟了过来。

“你说话太噎人了！说清楚，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小韦，他好像喝酒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你难道要气坏了自己吗。”一个声音就在耳边，轻轻地。

我转头一看，是小唐。（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