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宵  节

文/韦步峰

刻意忘记一个节日，在我的身上绝对从未发生过，但忙碌起来而不小心忘记元宵节，应该算是一个我制造出来的天大的笑话。

——题记

接到单位的电话，那边劈头就问：“回老家了吗？”

“明天早上回……昨晚太忙，那文件整理出来但没有发邮件，马上就发……”

是真的忘记了，只知道昨晚乘了网友的视频浏览了一圈美国，了解了更多的异国风情，唯独将这重要的工作给忘却了——心里不自然起来，倒也少了属于自己的思维。

等到编辑好了文本，将修改了属性的照片添加在了邮箱的附件，桌子上的电话跳了起来。

是妈妈的电话。

“怎么了？”

“唔？”妈妈的声音好像充满了责怪，我有些纳闷地问道，“啥事？”

“不回来吃饭？正月十五啦——饭菜都做好了，都在等你呢！”妈妈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彻底震撼了我。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直愣愣卡在那里，好长时间没上来话，只是嗫嚅道：“哦……就回……”

“路上小心点……”

我挂了电话，一溜烟冲进洗手间。那哗哗的流水声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丰满的嘲笑：你怎么连元宵节都忘记了，整天忙些啥啊！是不是不上班就可以忘记白天和黑夜，忘记星期忘记节日！。

是啊，昨晚我还是一台网络元宵晚会的总监。曾屏息关注，曾将笑容挂在眉梢，喜悦冲荡在互动娱乐的空间里，但惟独唯独忘记了这最应该记住的与家人团聚的节日——是迷失还是大意？我给不了自己狠确切的答案，无论哪个理由，其实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伤痛——对自己。当我驱车火灿灿飞驰在高速路上，头脑里只有一个感觉，快点到家——我丝毫不喜欢被人等的感觉。

见到我的时候，妈妈一脸的怪嗔：“也不知道你都忙些什么，都在等你了……”

妈妈故意这么说。在她的话语里，我听出了我回家前爸爸的焦灼。爸爸的脾气急，肯定有过对我延误回家这“罪行”的不满和背地里对妈妈叨叨的牢骚话；更重要的，她是担心爸爸说出来某一句早就憋着的“狠话”而让我不好意思；顺便也是说给齐刷刷等我吃饭的弟弟一家人听的。曾几何时，开朗豁达的妈妈学会了打圆场，周旋在老子与儿子之间，辛苦在婆婆与儿媳之间，成了她的最重要的家庭工作。多年操持家务落下的腰疾，已经让她的活动不能太自如，常常忍受剧烈的疼痛。但每每能够给回家看望她的儿子临走时带上她亲手做的饽饽，又总是伫立在街头，眼望着绝尘而去的儿子……我不知道这接下来的她是以怎样的心情返身回家，那一定是充满了无限的再度萌生的想念。

“嘿嘿，我还以为是明天……早晨起来感觉好像到了十五，想查日历……但忙得忘记了……”我只得如此接过来，也算是给其他人听的。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果然都是早已经“都做好”了的。看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我忍不住再一次内疚起来。我连忙举起酒瓶子，面对大家：“来来来，倒酒啦——祝贺大家元宵节快乐！”

“别倒满，我喝不了，呵呵。”爸爸推过来他的酒杯，又是那天真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