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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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声音看见随笔校门口观望甬道笑情感 |
分类: 心语独白_散文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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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韦步峰
因为应酬而耽误了周六前去学校看儿子,我一直内疚。中秋假期,跟儿子试探此事,他竟然一脸的不以为然——这表情出乎我的意料。我渴望得到儿子的“先不满”“后原谅”,但又惧怕这“先”一关过得太艰难。“不满”得有道理,“原谅”得有情义才是。可他竟然“不以为然”。
儿子长期在我身边生活、学习,我照顾过他的饮食、起居,也照顾过他的学习、品质,虽不是全部,但很有窥一斑而知全豹的释然,毕竟他处于我的眼皮底下。而今,他必须事事靠自己,时时为自己,我的那安适的可以当做扯着风筝的线的“一斑”果真没了,消失得很彻底。
两年前,儿子第一次独自寄宿学校,我那时是陪了他一夜的。令我惊讶的是,他因为在学校有了属于自己的床铺而快活无比,丝毫没有离家的忧虑。这当然是我想见到的,而心里却又蒙了一丝忧伤。尽管是一闪即逝的不确定,但还是有些茫然。我希望儿子能够尽快自理,尽快长大,但另一方面似乎又渴望得到儿子因为离开我的不适而表现出来的一点难过,一点也行的难过——但他没有。
我有!
送儿子上学的时候,有太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他的风风火火冲淡冲走了。望着他的透着汗水的后背消失在公寓走廊楼梯口,我当时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的。当我神色黯淡地离开他的崭新的学校,竟然不止一次地幻想着能够从逐渐在身后远去的楼房窗户里,看到他向我告别的挥手——但没有!
儿子的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我很支持,这是作为教育者或是懂得教育要求的人所必须认可的角度,但作为父亲,我渴望在需要的时候听听他的声音。他的手机就放在家里他卧室的书桌上,他是对的,但摆弄着他的手机,我却时常一脸的茫然。那个公寓走廊上的尾号441的公用电话并不能将他时常唤过来,只能等,等他的主动,然而他似乎又总是很忙……终于等到他的电话是在周五,问及需求,他很是坦然的“什么都行”让我的心里空牢牢的,待到谈及最近他学业的进步之后,他的“想吃饺子和鸡腿”才令我兴奋起来。
这个周六,我是一定要去看他的。
看看时间将近,我暂时搁置了手头上的事,急匆匆带着他最想吃的饺子和煮熟了的鸡腿站在那个繁忙异常的大门口等时间,等他的出现。车子外面的世界很冷,起初观望他出现的热情早被冲腾起来的秋风掠走,弄到需要抱臂缩颈的时候,我依然能够凛凛举着头朝向将要出现他身影的地方看过去。
太多学生家长拥堵在自动门口,将本来的很宽敞被挤成了很拥挤,弄到我甚至疑心当儿子真的出现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人群中的我。我焦急起来,盼望他的身影早些出现,也盼望这些因为看到自己的孩子而热情高涨到说个不停的我的“同行”们能够早些离开,以便腾出更多的空间,让我的存在醒目一些。他们太能说了,一定无视身边有着焦躁心情的我在看,在听。
不断走过来的学生很多,他们沿着大门口逡巡,寻找自己的父亲或是母亲。有找到的,笑着惊叫着奔过来;还有一脸困惑走了几个来回都未曾找到那熟悉的面孔的不满,我担心儿子也有这不满,远眺他身影出现的心情更加迫切了。记得上次放假,我竟然无法从涌出来的学生潮里找到我的儿子,最后是被儿子在身后拍了我肩膀的。
“怎么找到我的?”
“我认识你的车啊!”
可眼前,车子派不上用场,它停得远远的,我跟儿子只能是隔着低矮的电动门说话,将东西递给他。儿子还是没有出现,眼见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陆续往回走了,可堵在门口的学生家长就是不见少。我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他的不曾出现的理由,种种胡乱的猜想掠过之后,焦灼依然主导。
终于看到他的身影了,穿着那件绿的宽格子的长袖衫,脖子上还挂着随风飘舞着的学生卡。他慢悠悠从教学楼前的甬道上走过来,样子很是随意很是悠然,似乎全然不曾在乎大门口那黑色眼镜片后的焦灼。他果真怀着那不满了,我高声喊了他的名字。看到我,他急忙奔过来。
看见了,看见他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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