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肆虐

韦步峰

带了两袋子东西，我上路了。风很大，可是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的大。公路上干净的路面没有一丝尘土，在经历了雨水的冲刷、阳光的干燥，再加上眼前这风的搜刮，而今的路面几乎是一尘不染。天空中浮动的云一团团的，阳光下竟然发出黄的颜色，如同是大型化工厂肥大的烟囱喷出来的浓烟。忽然间，这颜色跟瓦蓝的天空背景很不协调起来。我于是怕感是因为这风的肆虐所致。

挂上高速档之后，我确实后悔了。疯狂的分来自西北，我起初目标向东。尽管我速度提升的很快，也真的希望用这疾速来摆脱风的干扰，但是我还是一次次偏离方向，不断向路边靠近，而每一次靠近，都似乎能够让我突然间来一个激灵——这不是我所愿，是风所使——速度很快，一旦偏离方向到极限，那奔出路面飞到路外也是顷刻间的事情，而路边常常是很深的沟壑。于是我一次次地把方向远离路边，试探着摆脱风的干扰。一来一往，自己奔驰的轨迹成了很不规则的S形。

那两袋子东西，被我捆绑的很高，加上本身质地比较轻，正好有了风帆的作用。风一刮，便从后面猛烈地拽我的车屁股，这就给我向左打方向带来了更加严重的干扰。骑车的人都知道，不怕风大，就怕风偏，这从侧面吹来的风的的确确威力无边。这时候的我，开始向往四轮车了，来来回回从身边驶过的小汽车，此刻应该没有我的尴尬，没有我的手足失措和胆战心惊吧。

我喜欢把自己置身在摩托车上飞驶的感觉，那是一种豪迈的飞奔，路边树木急匆匆向身后掠过去的影像真的令自己有飞起来的感觉，而我对这感觉偏爱了10几年——风里来雨里去，驶冰雪碾泥泞。而今这摩托车随着我的年龄一样在逐渐增大，力气已经不如从前，面临风的侵扰已经渐渐体力不支，在这偏风的世界里更加暴露出来喘息的无奈。

拐过弯，我朝向北奔。依旧是偏风，只不过风向从身后跑到了身前，成了名副其实的阻力。我的手臂开始更加沉重起来，风直接吹着我的车的前轮，更加重了靠近路边的力量，而身后那两个高高的袋子也似乎在成就风的癖好。于是我开始把身体和车身向左倾斜，以抵抗风力，然而风似乎不甘心，突然来一个停滞后，又从我的右侧迂回过来，向我没有来得及调整过来的倾斜的身体来一个突然袭击，S形更加明显，更加吃力，更加战战兢兢起来，肆虐的风如同一只有力的大手，不停地揉捏着案板上的面团，而这眼前的公路就是案板，我，只能是哪面团了……

险象环生，我不得不开始逐渐降低档位，两条腿不时离开脚踏板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摩托车倾倒——尽管这是徒劳的，飞驰的速度早已经让本来沉重的我和车体更加凸具威力，但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继续飞驰，闯过一道道突然出现的“风口”，爬过高高隆起的高架桥，我依然在心惊肉跳地飞驰。

天边有了更加模糊的黄，头顶的本来成团的云也似乎被风撕扯开来，成了更小的团和朵，在它们的周围有被撕扯的狼藉，丝丝缕缕。此刻我有一个很迫切的想法——尽最大可能逃进市区，因为那才是我摆脱窘境的真正的避风港。在厌倦了车喧，闻够了汽车尾气，在有风的时刻，竟然想起来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