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旅生涯【随笔】

文/韦步峰

那天去酒店喝酒，瞥见不少当兵的在一张餐桌上眉飞色舞，高谈阔论，猛然想起正值老兵退役之时，他们的活动也一定带有送行目的，心中悠然想起自己的军旅生涯。我没有当过兵，但却有军旅生涯，说来未免让人心生疑窦。我曾经是部队上的业余摄影师，回想起那段时光来，直到现在仍感觉一番情趣在其中。

初次去他们那里照相，完全是一次偶然。那天周末，闲得无聊，朋友提醒我可以利用刚买回家的相机照相挣点钱。我被说动了，欣然前往。到得附近的一处营房，战士们星期天，在自由活动。我把相机挂出来，耐心地招揽生意。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个中年人也在照相。出于礼貌，我咨询他。他却说今天不适合照相，失望之余，我们在附近的田野里周游一番。正要离去，忽然发现那中年人在频频举起手中的相机——给战士照相。我被他搞懵了，心中大为不满，怎么这样呢？做点小生意用不着骗人啊！我不觉动了心思，我很顺利地找到几个精灵的战士，不容分说，拉过来就照。——他们还算给我面子，没有拒绝。

照了几版，我收拾东西返回。然后赶快到冲洗店把先前照相片冲洗了出来，而且我让那里的老板按照专业摄影的要求来冲洗——老板是我的熟人。紧接着我又返回营房，这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钟了。我把照片拿出来，给了那里的战士们，他们大吃一惊——我的照片清晰度极高，颜色鲜亮，而且取景比例恰当……他们惊呼，我亦欢喜。他们掏出钱来给我，我拒绝。我说这是见面礼，算我请客。他们不干了，说部队有规矩，不能沾老百姓的便宜。推推搡搡，我就是不收。最后，那精灵的战士回去了。我悠闲漫步，还在为他们肯定我的照像水平高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来了10几个战士。纷纷要求我跟他们照相，都说我照相好，这样的相片邮寄回家，很有效果。“啪啪”“啪啪”我快门响动，“噗噗”“噗噗”闪光灯闪耀。整整一个胶卷，我满载而归。当我再一次去营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周末。那天那中年人也在，不同的是，在我身边围的人远远大于他身边的人了。这时候，我不仅仅为自己照片的质量高而自豪了，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在心头奔涌。

从那以后，我成了他们的朋友，每次前往都有丰厚的成果。我喜欢战士们，除了摄影，我还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替他们购买一些在营房周围买不到的商品，战士们信赖我，我对他们从不欺侮。就这样，我成了他们的专业摄影师。我为他们斟酌着光和影，为他们摆弄各种针对不同对象的照片动作，他们喜欢，我汇报（回报）丰厚。

再后来，他们老兵走了一茬又一茬，不断有新兵充实进来，唯独我的地位不但没有动摇，反而完全取得他们的信赖，即使不照相，他们也愿意跟我交谈，我比较宽泛的地理知识，军事知识得到了他们的完全肯定——当然，这其中有很多是从老兵那里学来的。我的跟战士的结束最早可以追溯到我读书期间的军事化训练那阵子，我对他们的严明的纪律心存好感，对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队列，由衷地赞叹，我的后来的一丝不苟有很多就是从那时从他们身上学来的。因为骨子里的喜欢，接近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我不但成了他们的朋友、摄影师，还成了他们的老师，他们拿来手头上解决不了的书本知识来求助，我义不容辞。我耐心教他们书法，讲解文学史，涉及到美学、建筑学、历史学的知识让他们赞叹不已。我简直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那里的领导也肯定我的存在，让我跟他们一起就餐，一起活动，我的的确确成了他们一分子。

后来，不少的当年跟我接触过的战士打电话或者写信给我，他们说，当初是我给他们留下了值得他们一生来回味的军旅生活的记忆——相片；是我交给他们很多为人处事部队上不可能那么快学会的交际哲学；是我的影响，不少人先后自学，取得了一技之长……他们感谢我，我欣慰。后来，因为工作的变化，即使星期天也很少有时间到军营去了，我便结束了我的短暂的军旅生涯。

【2011年5月31日重新整理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