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好,今天是2023年6月21日,我们阅读闻一老师《硝烟中的雅努斯》关于乌克兰大规模饥馑的最后一讲,聊一下1946年的这场灾荒。
二战结束后,1945年,苏联谷物产量只有1940年水平的35%,农业总产值比1940年减少了60%,1946年,又一场大灾难降临到苏联,大旱灾,夏收大幅度减产,总收入量只有39.6百万吨,比1945年减少了7.7百万吨。1946年7月,苏联采购部部长,德文斯基,写信给米高扬,请他帮忙向斯大林请求采取措施来消除灾荒,最大限度的节约1946年的粮食消费,每个月最好下降到1.5——1.6百万吨之间。
斯大林认为,尽管有旱灾,但是粮食有的是,打击富农,强化阶级斗争,粮食就能采购上来,这点小灾小难并不可怕。1946年7月14日,莫斯科方面发布了《关于粮食采购》的联合决议,规定了各地采购的硬性指标。《真理报》连篇累牍的发表重要社论,重压之下,把粮食采购变成了一场针对农村和农业的政治运动。
旱灾在乌克兰和摩尔达维亚最为严重,当时掌管乌克兰的赫鲁晓夫作报告,记载了大量人吃人的现象,他自己下去到过一个集体农庄,亲眼看到一个妇女,他这样描述他见到的场景,“我看到了一个可怖的景象。这个妇女正把一个亲生孩子的尸体放在台子上宰割。她边干边唠叨着说,我已经吃掉了玛涅奇卡了,现在我要把瓦涅奇卡腌制起来。这将够我们吃一阵子。你能想象吗?这个妇女饿得发疯了,以致屠杀她自己的孩子。”
赫鲁晓夫还记录了一个农庄负责人向他求援的信:“赫鲁晓夫同志,我们已经完成了上交国家粮食的定额任务。我们什么都交出去了,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我们深信你们绝不会忘记我们,将会给我们援助的。”
赫鲁晓夫也无可奈何,粮食大权都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手里,他自己打报告给莫斯科,申请特别粮食援助,结果斯大林给他“发来了一份最粗暴、最侮辱人的电报。”赫鲁晓夫回忆说:“斯大林说我是一个靠不住的人物;说我写的备忘录想证明乌克兰自顾不暇,说我在要求一个荒谬绝伦的数量的粮食以供养人们。我无法表达这份电报使我沮丧消沉的程度。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悲剧的全部,它不仅笼罩在我个人头上,而且也笼罩在整个乌克兰人民。”
根据解密的档案,这些并不是赫鲁晓夫的有意攻击,有大量的档案能证明他所说的是事实。不仅乌克兰,其他灾荒地区也都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1933年6月2日,别尔哥罗德州奥格布,也就是国家政治保卫总局的负责人向州委报告说:“在别尔哥罗德州
罗温斯克区 洛兹良斯克乡 苏维埃
维什涅沃村庄,一名贫农集体农庄庄员
索洛道夫尼科娃·阿纳斯亚西娅·雅科夫列夫娜把自己已经死亡四个孩子中的3个煮熟吃掉了。”
1933年4月21日,乌拉尔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奥格布上报了一个工人的信件:“我们全家在挨饿,小家伙们已经8个昼夜在要吃的了,可是没有,我今天就准备弄死他们,可还是把手放下了,我决定再希望一次,您能帮帮我,我求您了,如果给不了的话,看来就得饿死了。”
灾荒造成全国性的经济一蹶不振,社会动荡。卡累利阿——芬兰共和国一位城市工人给最高苏维埃写信,严重警告他们,再这么下去,会有更多人饿死,没有人去服兵役,用不着资本主义来消灭我们,我们自己就会掉脑袋。奥格布的秘密报告也发出危险警告,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反抗组织。
除了赫鲁晓夫的乌克兰,还有许多地方向斯大林告急,莫斯科方面做出决定,向提出申请粮食救济的地方派出强有力的干部,在当地坐镇采购粮食,派过来“协助赫鲁晓夫工作”的是卡冈诺维奇和帕托利乔夫,他们在灾荒中心,展开了一系列强硬措施,以阶级斗争为主线,从富农手中剥夺粮食的新采购运动。
1947年6月3日,乌克兰政府通过了《向富农采购农产品的规定》,根据这个规定,大批中农被划为富农,没有完成采购指标的人将按照乌克兰刑法第58条,处以5——10年徒刑,并没收财产。这一政策殃及乌克兰西部6个州中的4个,98.1万农户,360万人口,在苏联损失的几百万人口中,乌克兰就占到了1/3。
1946年——1947年的灾荒给苏联的损失是惨重的,这里有战争原因,有天灾不可抗力,但是人为不削减粮食采购,反而变本加厉提高采购标准,起到了难以挽回的灾难性后果。在当时战后宣传“苏联世界第一”的大气候下,这些事情是对外封锁的,因此也拒绝了国际援助。
赫鲁晓夫在他的回忆录中对这段历史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人们一般是不愿意向斯大林提供情报的,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令人沮丧的报告会使他不悦,从而危及他们自己。斯大林喜欢设想这个国家繁荣昌盛。斯大林所喜欢的是,正如19世纪乌克兰诗人塔拉斯·谢甫琴科所说的:‘从摩尔达维亚人的国土到芬兰人的国土,人们都默不作声,因为日子好过。’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谢甫琴科的诗是在尼古拉一世统治下写的,而现在是约瑟夫一世的统治。”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