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都市的身姿。”
——村上春树《天黑以后》
 “透过在夜空中高翔的飞鸟的眼睛，我们从天上俯瞰着这光影。在辽阔的视野中，都市望去仿佛一头巨大的活物，或者一个由诸多生命体纠葛缠绕而成的集合体。无数的血管一直蔓延到无从捉摸的躯体末端，循环着血液，无休无止地更新着细胞。送出新信息，回收旧信息。送出新消费，回收旧消费。送出新矛盾，回收旧矛盾······”，这是村上春树在其小说《天黑以后》的开篇，我们都是生活在城市底端的人，人们在城市建造起摩天大楼想延续着巴别塔的神话，但是那高耸入云的楼房也在鄙夷着我们的渺小。村上借助飞鸟的视角俯瞰人类创造的大都会，那是人类改造自然最大的人工产物，在这里生息的人们演出着爱恨交加的人间活剧。
  我在蓝白红电影沙龙放映小罗伯特·唐尼主演的《卓别林》这部传记片的时候，忍不住把这位电影批判大师的《城市之光》和大家利用间歇重温了一遍，作为一位优秀的有着底层关怀的艺术家，卓别林在这部作品中很早表现出对都市文明的批判。这是卓别林的第74部电影，也是他最后一部默片，他塑造的那个善良的流浪汉也已经成为电影时光中最伟大的小人物形象。
 

  身着上流社会绅士服的流浪汉游走在庞大都市身躯的血管中，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反讽。他善良而富有同情心，邂逅了一位双目失明的卖花姑娘，女孩儿失明的双眼成为造成戏剧冲突的重要元素，她一直以为给予她帮助的是一位年轻富有的绅士。片中卓别林饰演的流浪汉无家可归，只是夜宿在河边街角的一个位置，他偶然搭救了一个想要自杀的富商，在有钱人醉酒的时候他们像是很好的朋友，醒来之后却又声色俱厉的把他赶走，反反复复丑态百出。为了帮助卖花女孩儿治疗眼睛，流浪汉去黑市打拳击，最终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自己求助有钱人，却碰到劫匪来抢劫，自己成了替罪羊被抓进监狱。被逮捕前，他跑去将钱留给卖花姑娘，当他衣衫褴褛的出狱却在街边幸福的遇到了昔日的女孩儿，她已经双目复明，有了自己的花店，而那时她才知道帮助自己的人是个流浪汉，世态炎凉的大都会底层保留了人性美好的温馨。
 

 


  卓别林是第一个超越国界的演员，他所塑造的这些小人物也赢得了全世界的喜爱。那些喜剧桥段背后其实都是一个底层人生活的艰辛，卓别林给予贫富悬殊的美国社会以辛辣的讽刺，那反反复复的富商，醉生梦死的生活成为城市母体光鲜的表象，警察、仆人一切不过是有钱人的附庸，贫穷论定了犯罪，是非只是财富的多少。这种伟大的喜剧精神建立在这种富有同情心的嘲讽，含有泪光的笑声，它不是一次次拿着弱势群体的缺陷在国家台的晚会上开心，而是怜悯与同情之心反讽权贵们的昏聩与无耻。这才是伟大的喜剧精神。